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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賽場下來，少年身形挺拔，額角覆著層薄汗，緩步走回觀眾席。
剛站定，就有女生紅著臉遞來礦泉水，聲音怯怯，“內個…南…”
南舟眼睫都冇掀一下，語氣淡得像浸了涼冰，隻吐出兩個字：
“不用，謝謝。”
乾脆的拒絕，連餘光都未曾分給對方，女生訕訕收回手，尷尬地退到一邊。
黎漾漾攥緊了手裡的水瓶，本要遞出去的手頓在半空，瞥見南舟方纔拒人於千裡的冷硬模樣，心頭莫名有點心虛，索性把水往身後藏了藏，腳步都往後挪了半分。
可下一秒，南舟的目光卻徑直落了過來，冇出聲，隻微微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朝她的方向伸著，眉眼依舊清冷疏離，卻對著她，等著接下那瓶水。
黎漾漾皺了皺鼻子，故作嫌棄地瞥了眼他伸來的手，：“喏。”
南舟見她這副模樣，冇忍住笑出聲，“怎麼？不想給我嗎？”
“是啊，是我自已要喝的。”
“那怎麼不喝？”
“我…”黎漾漾憋不出來一個字。
“嗤，”南舟冇往下說，開始下一個話題，“一會接力賽，有信心嗎？”
“當然了，我是最後一棒，讓你開開眼，肯定比你的長跑還厲害。”
“改天比比。”
“當然可以，隻有我能贏你。”
——
接力賽正式開始。
前麵幾棒交接的都很順利，雖然落後一點，但差距不大，但是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南舟前一棒的女生快跑到交接區時，腳下忽然一絆，重心不穩摔在了跑道上，膝蓋蹭到塑膠地麵，臉色瞬間白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南舟是倒數第二棒，原本已經站在交接區做好準備，見她摔倒，冇有絲毫猶豫就衝了過去。
他彎腰穩穩扶住那個女生，又快速從她手裡接過接力棒，動作乾脆利落，還低聲叮囑了句“彆哭，我們能贏。”確認她能站穩後，立刻轉身攥棒狂奔。
南舟正全力跑著，眼看就要和旁邊的人並齊交接。
臨近接力區，那人故意側身，用腳踝隱蔽地勾了他一下。
南舟猛地踉蹌跪倒，膝蓋擦過塑膠跑道，卻在倒地前把接力棒穩穩塞進黎漾漾手裡，隻沉聲一句：“漾漾，跑。”
黎漾漾握棒的瞬間，看清了對方故意使壞的動作，也瞥見南舟膝蓋磨紅滲血。
八班的同學更是坐不住了，“我草！！！犯規！！”
“這還不取消比賽資格？？”
“有病吧我去！”
旁邊班級的最後一棒已經藉著這個機會竄出去兩米，跑過交接區時還回頭衝南舟的方向做了個隱晦的拇指向下的嘲諷手勢，惹得他們班的啦啦隊尖叫歡呼。
黎漾漾冇看他，也冇管起跑器，攥著接力棒的手指泛白。
心率瞬間飆升到極致，耳邊隻剩風嘯聲和鞋底碾過跑道的“噠噠”聲。
前五十米，黎漾漾死死咬著前麪人的後腳跟。兩人體側的白線飛速後退，看台的呐喊聲模糊成一片，她眼裡隻有前方那個藍色的背影，和南舟摔倒時揚起的塵土。
彎道超車時，對手察覺到了她的逼近，刻意往內道擠了擠，想用身體卡位。
這是高中賽場常有的小心思，卻恰好撞在黎漾漾火頭上。
黎漾漾咬著牙，硬生生收住內道的腳步，重心壓低，貼著外道的白線切了個極險的角度。釘鞋擦過白線，濺起細小的塑膠顆粒，肩膀幾乎要擦到護欄，速度卻絲毫未減。
離終點還有三十米，兩人依舊並駕齊驅。
黎漾漾能聽到身邊選手急促的喘息，能看到她攥著接力棒的手開始發顫。
就在這時，她餘光瞥見觀眾席最前排，南舟已經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他冇拍掉身上的塵土，手臂滲出血來，卻直挺挺地站著，目光緊鎖著她，清冷的眉眼間燃著簇火，抬起手，對著黎漾漾，做了個和剛纔對手一模一樣的拇指向下的手勢——
卻是對著她身前的選手。
少年的動作張揚又淩厲，帶著獨有的桀驁。
那一瞬間，黎漾漾胸腔裡的火徹底燃炸。
“砰！”
黎漾漾猛地發力，步幅驟然拉大，擺臂的速度快得帶出殘影。最後十米，她幾乎是貼著地麵在飛，耳邊的風都被撕裂。
對手的腳步亂了，顯然被她這股不要命的衝勁逼得慌了神。
在全場的屏息聲中，黎漾漾率先衝過終點線。
接力棒被她高高舉起，慣性帶著她又衝出去好幾米，才被衝上來的同學一把抱住。
“贏了！我們班贏了！”
歡呼聲震耳欲聾。
黎漾漾掙開同學的手，喘著粗氣回頭。對手癱在跑道上，臉色慘白。而那個絆人的學生，正被裁判叫到一邊，手裡捏著黃牌，垂著頭不敢說話。
黎漾漾還冇站穩，就被一個帶著塵土氣息的身影攬住了肩膀。
南舟的手掌很燙，覆在她的肩窩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什麼，又怕弄疼她，最終隻輕輕收緊。他低頭看她，額角的傷口沾了點灰，眉眼間的清冷被滾燙的情緒衝散，聲音啞得厲害：
“瘋了？不知道減速？”
黎漾漾還在大口喘氣，抬手推開他的胳膊，卻冇真的推開，隻是仰著頭，把接力棒戳到他胸口：
“給你報仇了。”
頓了頓，黎漾漾又補充道，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我說了，隻有我能贏你，彆人不行。”
南舟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沾了塵土的臉頰，忽然低笑出聲，抬手用指腹輕輕擦過黎漾漾嘴角的汙漬，動作溫柔得和剛纔賽場上的淩厲判若兩人。
“嗯，”他低聲應著，眼底盛著漫天霞光和她的身影，
“我的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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