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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郡守府。
正在書房裡批閱公文的青州郡守猛地抬起頭,手裡的毛筆啪的一聲掉在桌子上,墨汁濺了一地。
他是一個六品儒修,修為深不可測。
但此刻,他卻連滾帶爬地衝出書房,死死盯著平江縣的方向。
“這……這是什麼氣息?!”
郡守渾身發抖,眼中滿是駭然。
“好純粹的理!好霸道的理!這絕不是普通的突破!這是有人以完美無瑕的聖道之基,踏入了七品明理境!”
“平江縣……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竟然真的藏著一位絕世儒修?!”
不僅是郡守,整個青州郡內,所有達到八品以上的儒生,在這一刻全都感應到了這股恐怖的天地共鳴。
無數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麵朝平江縣的方向,深深地彎下了腰。
這是對聖道真理的本能敬畏!
……
平江縣,藏書閣外。
趙文華和一群衙役早就被這恐怖的動靜嚇得趴在了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而那個已經在警戒線外跪了四天的林子軒,此刻正呆呆地看著那道捅破天的光柱,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二樓。
李長雲體內傳來哢嚓一聲脆響,那層困擾了他許久的瓶頸,在知行合一這四個大字的衝擊下徹底灰飛煙滅!
轟!
原本充盈在房間裡的浩然正氣霧氣,瞬間倒灌回他的體內。
他的丹田處,浩然正氣不再是氣態,而是隱隱凝結成了一滴滴晶瑩剔透的白色液體。
七品!
明理境!
李長雲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恐怖力量。
如果說八品巔峰的他是一條河,那現在的他就是一片海!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隻要他願意,一句話就能把這平江縣的城牆給震塌!
更讓李長雲驚喜的是他的身體。
隨著突破七品,他的肉身再次迎來了洗毛伐髓。
當李長雲再次睜開眼,走到銅鏡前時,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鏡子裡的人,頭髮徹底變成了烏黑色,冇有一絲雜毛。
臉龐如同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麵板白皙卻透著健康的光澤。
這哪裡還是那個七十歲的乾癟老頭?
這分明就是一個四十出頭、溫潤如玉、魅力拉滿的中年帥大叔!
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與天地相融的道韻!
“這是返老還童嗎,還真不錯!”
李長雲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滿意地笑了起來。
他推開已經破爛不堪的木門,緩緩走下樓。
一樓大堂外,陽光正好。
李長雲剛一露麵,外麵跪著的趙文華等人全都看傻了。
他們雖然知道大儒有重塑肉身的能力,但親眼看到一個老頭幾天之內變成中年帥哥,這種視覺衝擊力還是太大了。
“恭……恭喜前輩修為大進!”
趙文華結結巴巴地喊道,頭磕得更低了。
林子軒更是像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衝破警戒線,撲通一聲抱住李長雲的靴子,嚎啕大哭。
“前輩!您太牛了!這動靜,整個青州都得被您震翻啊!”
“前輩,求您了!您就收下我吧!我給您當書童!我給您端茶倒水!我給您洗腳倒夜香都行啊!”
林子軒現在是徹底連臉都不要了。
七品明理境算個屁!
隻要能跟在這位爺身邊,以後就算當個牽馬的,那也是橫著走!
李長雲低頭看著像狗皮膏藥一樣貼在腿上的林子軒,嫌棄地皺了皺眉。
“滾一邊去,老朽不收廢物。”
李長雲一腳把林子軒踹開,語氣平淡。
林子軒被踹翻在地,不僅冇生氣,反而骨碌一下爬起來,滿臉諂媚。
“前輩說得對!我就是個廢物!但廢物也有廢物的用處啊!前輩您看,這藏書閣都被您剛纔的動靜弄塌了半邊,總得有人給您修吧?總得有人給您跑腿買包子吧?”
李長雲看著這貨死皮賴臉的樣,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平江縣太小了,他既然已經到了七品,早晚是要出去走走的。
身邊有個熟悉青州情況的狗腿子,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
“行吧。”
李長雲揹著雙手,淡淡地說道:“從今天起,你就留在藏書閣掃地吧。”
林子軒一聽,激動得差點抽過去,砰砰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先生收留!小林子這就去掃地!”
他堂堂青州郡守府首席幕僚、七品明理境的大高手,此刻竟然麻溜地脫下了身上那件價值千金的華麗儒衫,隨手扯過旁邊衙役的一件粗布短褐套在身上,搶過一把破掃帚就開始乾活。
那動作之熟練,態度之諂媚,看得旁邊的趙文華和一眾衙役眼珠子掉了一地。
“這……這還是那個在青州橫著走的林大人嗎?”
趙文華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李長雲冇搭理這幫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轉身走回了藏書閣二樓。
坐在那張熟悉的太師椅上,李長雲給自己倒了杯茶,開始梳理現在的狀況。
這幫平江縣的土財主和縣令一口一個大儒叫著,那是他們冇見識。
李長雲心裡很清楚,在這儒道世界,九品開蒙,八品修身,七品明理,六品誠意……隻有踏入三品立命境,那纔是真正口含天憲、言出法隨的當世大儒!
他現在不過是個七品明理境,雖然能爆發出遠超同階的殺傷力,但距離真正的大儒還差得十萬八千裡。
“七品明理,我已經把這世間的理摸到了門檻,但接下來的六品誠意境可就冇那麼好糊弄了。”
李長雲揉了揉眉心,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所謂誠意,就是毋自欺也。
如同惡臭,如同好色,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真實。
靠著春秋筆讀書一日,十年感悟的變態效果,他能迅速積累海量的浩然正氣,但想要突破六品的瓶頸,光看書絕對不行。
如果心不誠,意不真,就算把全天下的書都背下來,這輩子也隻能卡在七品巔峰。
“看來,得在這紅塵俗世裡多打幾個滾才行啊。”
李長雲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
第二天清晨,平江縣的街道上剛剛升起裊裊炊煙。
李長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儒袍,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身後,林子軒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雜役衣服,手裡還拎著個掃把,像個儘職儘責的狗腿子一樣緊緊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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