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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縣衙,李長雲剛走到藏書閣門口就愣住了。
隻見藏書閣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站著幾十號人。
為首的正是縣令趙文華,他身後跟著一群穿著綾羅綢緞、挺著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全都是平江縣有頭有臉的豪紳。
看到李長雲回來,趙文華眼睛一亮,趕緊迎了上去,臉上的笑容比菊花還要燦爛。
“前輩!您可算回來了!”
趙文華點頭哈腰,指著身後那群豪紳說道:“這些都是咱們平江縣的士紳大戶,聽說前輩高義,拯救了平江縣,特地備了些薄禮,來拜會前輩!”
那群豪紳也趕緊上前,一個個跟孫子似的鞠躬行禮。
“拜見大儒前輩!”
“前輩神威,我等仰慕已久啊!”
隨著他們的話音落下,幾個家丁抬著幾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走上前來。
箱子一開啟,頓時金光閃閃,差點亮瞎人的眼睛。
裡麵裝滿了金條、玉器、百年人蔘,甚至還有幾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
“前輩,這是我等的一點心意,還請前輩笑納,若是前輩不嫌棄,我等想求前輩收下家中的幾個犬子,給他們開個蒙……”
一個最胖的豪紳滿臉堆笑地說道。
李長雲瞥了一眼那些金銀珠寶,心裡冷笑。
這幫傢夥倒是打得好算盤,花點錢就想把家族子弟塞到他的門下,這買賣穩賺不賠啊。
可惜,他李長雲現在對錢根本不感興趣。
他現在隻差臨門一腳,就能徹底踏入七品明理境,他需要的是底蘊,是最後那一絲火候!
“拿走。”
李長雲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
胖豪紳臉色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趙文華也急了,拚命給那些豪紳使眼色。
這大儒的脾氣古怪,萬一惹惱了他,一道劍氣劈下來,在場的人都得交代在這!
就在場麵尷尬到極點的時候,一個長得像瘦猴一樣的豪紳突然眼珠一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前輩高風亮節,視金錢如糞土,我等俗人真是自慚形穢!小人家中有一批祖傳的孤本殘卷,都是幾百年前的古籍,小人願意全部獻給前輩一觀!”
李長雲原本已經準備轉身進樓了,聽到這話,腳步猛地一頓。
孤本殘卷?
這可是好東西啊!
藏書閣裡的書雖然多,但大多是爛大街的啟蒙讀物和普通經典,真正有價值的古籍極少。
如果能有一批孤本,說不定就能直接幫他衝破最後的瓶頸!
李長雲轉過頭,眼神灼灼地盯著那個瘦猴豪紳:“你說的可是真的?”
瘦猴豪紳被李長雲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趕緊磕頭。
“千真萬確!小人家裡祖上出過大官,那些書一直藏在地窖裡,絕對是真品!”
其他豪紳一看這架勢,頓時反應過來了。
大儒不愛錢,愛書啊!
“前輩!小人家裡也有一批前朝的詩集孤本!這就讓人送來!”
“前輩!我家有一本兵家大能的殘陣圖!”
一時間,這群豪紳為了巴結李長雲,簡直把家底都給掏空了。
李長雲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把書都送到藏書閣二樓,至於這些破銅爛鐵,帶回去吧。”
說完,他大袖一揮,直接走進了藏書閣。
當天下午,一輛接一輛的馬車停在縣衙門口,一箱箱散發著黴味的古籍被小心翼翼地抬進了藏書閣二樓。
李長雲看著堆積如山的孤本,眼睛都在發光。
他隨手抽出一本殘破的竹簡,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瘋狂地翻閱起來。
腦海中,那支春秋筆彷彿感受到了什麼,開始劇烈地顫抖,一滴滴濃鬱到極致的黑色墨汁如同雨點般滴落!
三天後。
藏書閣二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這根本不是水汽,而是濃鬱到了極點、幾乎要液化的浩然正氣!
李長雲盤腿坐在那張破舊的太師椅上,周圍堆滿了已經被翻閱過的孤本殘卷。
他閉著雙眼,呼吸綿長,每一次吐納,都能引得周圍的白色霧氣劇烈翻滾。
這三天裡他不眠不休,憑藉著春秋筆的變態能力,硬生生將平江縣豪紳們送來的幾千冊孤本殘卷全部啃了一遍!
春秋筆滴下的墨汁,在他廣闊的意識海中彙聚成了一片黑色的湖泊。
海量的知識、前人的感悟、兵家的殺伐、儒家的仁義、道家的無為……各種各樣的思想在他腦子裡瘋狂碰撞、交織。
“呼……”
李長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目中竟然隱隱有日升月落、萬物生長的虛影閃過。
那是他這幾天感悟到的天地規律,也是他在縣學裡看到的活生生的人間煙火。
“底蘊夠了。”
李長雲喃喃自語,聲音中透著一股絕對的自信。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
原本八品巔峰的修為,此刻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被壓抑到了極致,那層已經千瘡百孔的瓶頸隻差最後一點外力,就能徹底粉碎!
“理在事中,事在理中。”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光知道道理冇用,得做出來,得落到實處。”
李長雲拿起那支沾滿墨汁的羊毫筆,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淩厲,彷彿能刺穿這虛空。
他冇有催動浩然正氣,而是將這具身體之前七十年的經曆,以及自己的所有經曆、這幾天在平江縣看到的所有人間疾苦和生機,全部凝聚在了筆尖上。
落筆!
他在那張上好的澄心堂紙上,重重地寫下了四個大字。
知行合一!
轟!!!
當最後的一字落下的瞬間,整個藏書閣猛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彷彿承受不住這四個字裡蘊含的恐怖重量!
緊接著,那張宣紙轟然炸碎!
一道比之前寫《憫農》時粗壯了十倍不止的恐怖白色光柱直接擊穿了藏書閣的屋頂,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轟然沖天而起!
這道光柱太刺眼了,簡直就像是一輪在平江縣升起的小太陽!
光柱直插雲霄,瞬間將天空中的雲層攪得粉碎,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一股堂堂正正、包容萬物、卻又不可直視的氣息以平江縣為中心,如同海嘯般向四麵八方瘋狂席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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