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沉默了一瞬,指節死死扣住雲輪槍的槍柄,翠綠槍身微微震顫,似在呼應他體內翻湧的寂滅本源。
“那就。。。”
他聲音嘶啞如裂帛,空洞的眼眸中翻湧著不甘與狠戾,“看看是你的九劫雷快,還是我的‘寂滅’能徹底抹除一切!”
話音未落,他已動了!冇有絲毫前兆,身形如鬼魅般瞬移至封天身前,雲輪槍如毒蛇出洞,槍尖裹挾著濃如實質的灰暗寂滅之力,無聲無息刺向封天心口。
那是封天九劫戰體覺醒後,唯一一處尚未被雷光完全淬鍊的薄弱之地。槍尖所過,虛空被寂滅之力凍結,留下一道凝固的灰色軌跡,如一道永恒的傷痕,久久不散。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封天反應極快,手腕急翻,青銅戰戟橫欄胸前,戟刃上的金色雷光驟然暴漲,與槍尖的灰暗寂滅之力狠狠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兩種極致力量相互湮滅的、令人牙酸的“滋滋”聲,戟刃上的金雷與槍尖的灰影瘋狂撕咬、吞噬,每一寸碰撞都在消融對方的力量,最終化作漫天虛無亂流,四散迸濺,所觸之處,虛空都被蝕出細碎的孔洞。
歸墟手腕猛地一擰,雲輪槍順勢旋轉,槍身纏繞的灰暗流影如毒蛇般攀附而上,死死纏上戟杆,寂滅之力順著戟杆瘋狂侵蝕,所觸之處,金色雷光驟然黯淡,甚至泛起細微的灰敗之色。
封天瞳孔驟縮,心頭暗驚:好霸道的湮滅之力!竟能壓製九劫雷威!
他不及細想,猛然後撤半步,手臂發力,戰戟狠狠回抽,順勢斜撩而出,周身九道金色雷環同時嗡鳴震顫,磅礴的雷威順著戟勢奔湧而下,凝聚成一道凝練如刃的半月形金色光弧,帶著撕裂天地的淩厲威勢,直斬歸墟腰際!
歸墟神色不變,不閃不避,手腕輕抖,雲輪槍尖精準點中光弧中心,冇有絲毫偏差。
“嗤!”
刺耳的消融聲再度響起,金色光弧從中心開始潰散,灰暗寂滅之力如墨汁染透金紙,飛速吞噬著雷光。
可就在光弧即將徹底消散的刹那,殘餘的九劫雷光驟然炸開,無數細碎的金色電蛇掙脫灰影束縛,四散射出,如暴雨般砸在歸墟體表的灰暗流影上,“滋滋”作響,燒出點點焦黑的痕跡,流影劇烈蠕動,竟被雷光灼燒得微微退縮。
歸墟身形微晃,體內本源被雷光反噬,氣息出現一絲紊亂。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間隙,封天已如驚雷般貼身近前,戰戟棄劈為掃,如鐵棍般橫掃千軍!空氣被雷霆壓迫得劇烈爆鳴,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磅礴的雷威凝成實質,帶著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狠狠砸向歸墟!
歸墟倉促抬槍格擋,“砰!”
巨力相撞,兩人腳下的地麵轟然下陷三丈,蛛網般的裂痕以兩人為中心,瘋狂向四周蔓延,碎石飛濺,煙塵四起。但這,僅僅是兩人終極對決的開始。
戟影翻飛如潮,槍芒吞吐如電。封天的戟法淩厲霸道,每一擊都裹挾著九劫雷威,劈、掃、挑、刺,招招致命,雷光所過之處,灰暗寂滅之力都被強行撕裂;歸墟的槍法詭譎狠辣,深諳仙帝古法精髓,槍尖的灰影時而凝聚如錐,時而擴散如霧,每一槍都直指封天破綻,寂滅之力如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每一次槍戟碰撞,都伴隨著大片雷光與灰影的湮滅,金色與灰色交織纏繞、相互撕扯,最終同歸於儘,化作無形的能量餘波,如鋒利的鐮刀,橫掃周圍一切。
遠處一座亙古矗立的灰暗山巒,被一道逸散的戟風擦過,山體無聲無息地缺了半邊,斷麵光滑如鏡,尚未等碎石落地,便在紊亂的能量餘波中,徹底化為漫天齏粉,消散於混沌之中。
“你的雷,滅不了我的墟!”
歸墟聲音冰冷刺骨,眼底瘋狂之色更甚,槍勢陡然加快,身影在虛空之中化作數道殘影,一槍刺出,竟分化出九道凝練的灰暗槍影,精準鎖死封天周身九處大穴,寂滅之力濃鬱到極致,連空氣都被凍結。
封天神色凝重,手中戰戟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金色光輪,“叮叮噹噹”的金鐵交鳴之聲連成一片,刺耳不絕。每擋下一槍,他周身的一道雷環便劇烈閃爍,顏色黯淡一分,九劫雷威也隨之損耗一分。
但與此同時,歸墟槍身纏繞的灰暗流影,也在九劫雷光的持續灼燒下不斷消磨,變得愈發稀薄,原本翠綠的槍身,也泛起淡淡的灰敗之色。
兩人從塌陷的深坑打到高空,又從高空激戰至地麵,所過之處,天空被撕裂出一道道金灰交織的猙獰傷痕,虛空震顫不止;下方的大地,被散落的能量餘波犁出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之中,連混沌氣流都無法留存,隻剩下純粹的虛無。
歸墟之地,這座亙古死寂的秘境,此刻真正開始劇烈顫抖。不是能量碰撞引發的餘震,而是秘境本身的根基,正在被兩人交手的恐怖威勢侵蝕、崩塌。地麵開裂的縫隙越來越寬,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絕對虛無,冇有光線,冇有氣息,連寂滅之力都無法滲透;虛空之中,泛起一道道不穩定的波紋,扭曲、褶皺,彷彿下一秒便會徹底崩碎,將這片天地儘數吞噬。
又一次槍戟硬撼之後,兩人同時被巨力震得後退百丈,各自穩住身形,遙遙對峙。封天周身的九道金色雷環,已黯淡近半,雷光也不如先前熾盛,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間噴吐著細碎的金色電芒,嘴角溢位一絲淡淡的血跡。
長時間的極致對戰,九劫戰體也已出現損耗。
歸墟也好不到哪去,雲輪槍槍身的古老紋路明滅不定,翠綠光澤幾乎褪去,體表的灰暗流影稀薄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看到底下蒼白如紙的麵容,眼底的空洞之中,殘留著未散的瘋狂。
他緩緩低頭,看向腳下,一道漆黑的裂痕正從他站立之處延伸,裂痕之中,冇有岩石,冇有灰暗,隻有徹底的、連意義都不存在的“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