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歸墟之地,混沌之氣如狂濤翻湧,濃黑如墨的氣流中,廝殺聲、兵器碰撞的錚鳴、天驕們瀕死的嘶吼,與歸墟冷冽的冷哼交織纏繞,震得整片虛空劇烈震顫,連三身殿方向傳來的磅礴突破氣息,都似被這蝕骨的慘烈激戰,稍稍壓下了幾分鋒芒。
詞宋早已力竭,喉間溢著淡淡的仙血,再也無法吟誦半句戰詩,可真言仙塔的瑩白微光與文運寶珠的璀璨金芒,依舊如護道屏障般縈繞在每一位天驕周身,死死束縛住他們體內躁動暴虐的上蒼之力,將那股原本無序反噬的力量,馴服成可掌控的鋒刃,支撐著他們拖著殘破的身軀,繼續與歸墟死戰到底。
相較於先前屍橫遍野的慘狀,此刻天驕們的隕落速度已然放緩了太多。
先前不過一個時辰光景,四萬天驕便如割草般接連隕落,連神魂碎片都未曾留存;而如今,一萬天驕隕落的時長,竟比先前四萬天驕隕落的總和還要漫長。
每一位天驕都藉著加持之力,將自身仙力與上蒼之力融合得愈發嫻熟,即便渾身浴血、本源耗損殆儘,即便經脈寸斷、身負致命重傷,也能憑著護道守心的執念,燃儘最後一絲仙元,發動捨命一擊。
縱使這一擊無法重創歸墟,也要拚儘餘力,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哪怕是以魂飛魄散為代價。
戰場之上,天驕們的身影愈發稀疏。十萬諸天驕子,如今已然隕落過半,殘存的四萬餘人個個身形狼狽、血汙滿身,不少人斷肢殘臂,斷裂的經脈處溢著金色仙血,氣息微弱得如風中殘燭,彷彿下一刻便會熄滅在混沌之中,卻冇有一人選擇退縮、冇有一人輕言放棄。
每一道殘破的身影,都透著不屈不撓的決絕;每一次奮力的攻擊,都承載著諸天蒼生的存續之望。
而歸墟,此刻早已不複往日的從容與傲慢。他周身縈繞的黑金色上蒼之力依舊磅礴,卻比先前黯淡了不少,原本瑩潤如玉、泛著清冷寒光的上古仙劍,劍身上此刻也沾染了密密麻麻的天驕仙血與仙力印記,泛著一層詭異的猩紅,失卻了往日的凜冽。
他渾身上下佈滿了細密的皮外傷,雖不算致命,卻也讓他周身的氣息變得略顯紊亂,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即便有上蒼本源之力源源不斷地滋養,也難以快速癒合。
天驕們借詩詞加持的力量,裹挾著忠義正氣與天道微光,竟能稍稍壓製他的歸墟本源,讓他引以為傲的自愈能力大打折扣,傷口處的黑金色仙血,也流淌得愈發遲緩。
歸墟暗自內視自身,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與不耐,周身的惡念霧氣微微翻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歸墟本源之力,已然被消耗了五分,原本處於巔峰狀態的戰力,如今隻能勉強維持在九成五。
看似微不足道的損耗,於他這般上蒼之境的強者而言,卻是致命的隱患,一絲一毫的力量衰減,都可能在激戰中被無限放大,成為致命的破綻。
先前他尚能以傷換傷,輕易斬滅三屍、肆意屠戮天驕,可此刻,麵對這些被加持後愈發頑強、悍不畏死的天驕,即便他依舊占據絕對優勢,也難以再像往日那般隨心所欲、遊刃有餘地收割性命。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即便有詞宋那廢物的加持,也終究是任人宰割的螻蟻!”
歸墟低聲怒吼,語氣中滿是壓抑的怒火與不甘,黑金色的眼眸中殺意翻湧,幾乎要將整片混沌點燃。他手中的上古仙劍猛地揮出,漫天瑩白劍影如暴雨傾瀉而出,比先前更為淩厲狠辣,卻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本源之力的耗損,終究還是影響到了他的攻勢,劍影的速度與威力,都較巔峰之時弱了幾分。
劍影落下,幾名來不及閃避的天驕瞬間被洞穿軀體,金色的仙血噴湧而出,如斷線的珍珠般散落,身形在混沌之氣的侵蝕下,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散無蹤。可其餘的天驕,並未被這恐怖的攻勢嚇退,反而藉著劍影消散的間隙,齊齊爆發出最後的仙力,發動了殊死反擊。
一名太古天驕手持重劍,周身金芒暴漲,藉著真言仙塔與文運寶珠的加持,體內的上蒼之力儘數爆發,重劍裹挾著破山裂海之勢,帶著滔天戰意,狠狠劈向歸墟的肩頭。
歸墟側身閃避,動作卻比先前遲緩了半分,重劍擦著他的肩頭狠狠劃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金色的上蒼之血汩汩流淌,與天驕的金色仙血交織在一起,滴落在混沌之氣中,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灼燒出一個個細小的黑洞。
“找死!”歸墟眼底殺意暴漲,怒火徹底衝破隱忍,反手一劍刺出,劍尖精準穿透那名太古天驕的胸口,黑金色的本源之力瞬間湧入,瘋狂啃噬著他的神魂與仙元。
可就在此時,另一名近古天驕趁機欺身而上,手中長刀凝聚起極致的仙力與上蒼之力,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狠狠砍向歸墟的手腕,妄圖將他手中的上古仙劍擊落。
歸墟怒吼一聲,手腕猛地翻轉,仙劍順勢格擋,“當”的一聲脆響,金石交鳴的震顫聲震得周遭混沌之氣翻湧,長刀被震得脫手飛出,那名天驕也被震得身形踉蹌,一口金色仙血噴湧而出,卻依舊冇有退縮,轉身再次撲了上來,用殘破的身軀死死抱住歸墟的手臂,以自身仙魂為祭,為身後的同伴爭取那轉瞬即逝的攻擊機會。
歸墟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狠厲,周身歸墟本源之力瘋狂運轉,如狂暴的洪流般衝擊著懷中的天驕,試圖將他震碎。
可那名天驕早已抱定必死之心,雙手死死攥著歸墟的手臂,即便身體被歸墟的本源之力不斷侵蝕、漸漸崩解,即便神魂開始渙散,也未曾鬆開半分,直至身形漸漸變得透明,依舊用最後的力量束縛著歸墟的動作。
趁著這轉瞬即逝的破綻,三名殘存的天驕同時發力,長槍、長劍、法印齊齊轟向歸墟的胸口,三道金色的力量交織纏繞,裹挾著詩詞的忠義正氣與天道微光,如一道璀璨的驚雷,狠狠砸在歸墟的胸口。
歸墟身形猛地踉蹌後退數步,喉間一陣翻湧,一口黑金色的鮮血噴湧而出,周身的氣息再次衰弱了幾分,胸口的傷口也隨之撕裂,黑金色的仙血流淌得愈發洶湧。
他猛地發力,周身本源之力暴漲,瞬間震碎懷中天驕殘存的軀體,手中仙劍橫掃而出,瑩白劍影一閃,便將三名突襲的天驕儘數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