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軀時而被歸墟的幽冥劍式劃傷身軀,添上新的傷口,時而被太古蠻劍式震得氣血翻湧、本源動盪,時而被仙門禦劍式逼到絕境,險象環生。
瑩白劍光與灰黑色劍氣在虛空之中交織碰撞,封長安的劍光愈發黯淡微弱,而歸墟的惡念劍勢卻愈發熾盛磅礴,戰場之上的局勢,已然徹底倒向歸墟,封長安陷入了絕境之中。
話音未落,歸墟的劍光已如驚雷破空,三道凝練到極致的惡念劍氣,精準鎖死封長安的三道分身,“嘭嘭嘭”三聲悶響接連炸響,震得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封長安的三道身軀如斷線紙鳶般,被一股巨力狠狠掀飛,踉蹌著後退數丈,最終重重撞在葬天囚籠的壁壘之上,“哢嚓”一聲脆響,壁壘上原本猙獰的裂痕又被震得深邃幾分,碎石與混沌之氣一同簌簌墜落。
此刻的三道分身,已然重傷垂危,衣衫被金色的本源之血浸透,破損得不成樣子,周身氣息微弱得如風中殘燭,幾近消散。
原本挺拔如鬆的身軀此刻微微佝僂,握劍的手顫抖得厲害,指尖無力地攥著劍刃,連穩穩托住長劍都成了奢望,戰力更是衰減大半,連先前的三成威能都難以維繫。
左側分身肩胛的傷口早已潰爛發黑,灰黑色的惡念劍氣如附骨之疽,在傷口處瘋狂竄動、肆意肆虐,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每一寸筋骨都在被惡念侵蝕,讓他連維持浮空身形都異常艱難,身形不住地搖晃。
右側分身手臂無力下垂,經脈似已儘斷,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創口猙獰可怖,精純的本源之力順著傷口汩汩外泄,氣息奄奄,連抬動手臂的力氣都已耗儘。
中間分身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嘴角不斷溢位金色血沫,眼底的疲憊與吃力愈發濃重,卻依舊死死咬著牙關,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未曾有半分屈服,周身殘存的帝威如螢火般微弱,卻依舊頑強地抵禦著惡唸的侵蝕,不肯徹底熄滅。
歸墟緩緩收劍,劍刃上的惡念劍氣悄然斂去,身形如萬古磐石般穩穩佇立在虛空之中,周身灰黑色的惡念霧氣微微收斂,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上蒼威壓,如泰山壓頂般籠罩著整片戰場。
他垂眸冷眼睨著下方狼狽不堪、氣息微弱的封長安三道分身,眼底冇有半分憐憫,隻有濃得化不開的嘲諷,以及一絲藏在深處、難以掩飾的忌憚。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聲音低沉而霸道,裹著上蒼強者的倨傲,穿透戰場的死寂與混沌,清晰傳入封長安耳中,也一字不落地飄進遠處諸天仙主的耳畔:“封長安,你確實很不錯。以未入上蒼之境的修為,憑三道分身,便能與本座纏鬥至此,甚至能逼得本座動用這些螻蟻般仙人的招式。”
“你的力量,已然超越了當年的初代仙帝,若是本座尚未突破上蒼之境,或許早已經倒在你的劍下,淪為你帝尊虛名的墊腳石。”
話音稍頓,歸墟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刻骨的怨毒,那怨毒如沉寂萬古的寒潭,似是瞬間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恥辱過往。
他緩緩抬起手中的上蒼長劍,劍尖直指封長安的三道分身,語氣驟然變得淩厲如刀、陰狠刺骨,字字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與滔天恨意:“但可惜,本座如今已是俯瞰諸天的上蒼之境,而你,終究隻是個未能突破桎梏、困於凡境的螻蟻。本座不會像當年那般,愚蠢地給你三才合一的時間。”
“當年,本座便是一時大意,給了你的父親,初代仙帝三才合一的契機,才被他重創,蟄伏萬古才得以復甦,這份恥辱,本座銘記至今!這一次,本座絕不會重蹈覆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也是這諸天蒼生的覆滅之日!”
話音落下的刹那,歸墟周身的惡念霧氣再度翻湧暴漲,如墨汁般浸染虛空,上蒼之力運轉至極致,周身威壓愈發恐怖。手中長劍之上,灰黑色的劍氣驟然熾盛,隱隱有萬千仙人殘魂的淒厲嘶吼聲交織迴盪,刺耳難聽,一股比先前更加狂暴、更加致命的威壓,如海嘯般朝著封長安三道分身狠狠籠罩而去,殺機凜然到了極點。
他死死鎖定封長安,不給其絲毫喘息之機,不給其半分凝聚力量、三才合一的可能,誓要徹底斬滅這初代仙帝的後裔,了卻萬古以來的執念,將諸天蒼生儘數踩在腳下。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葬天囚籠之外便驟然傳來一陣急促而磅礴的氣息波動,一道道身影如流星趕月般紛遝疾馳,衝破囚籠壁壘的猙獰缺口,裹挾著決絕的戰意,徑直湧入這片戰場。
正是那些先前衝擊上蒼之境失敗的諸天天驕。
他們起初突破受挫,體內氣息翻湧紊亂,本就抱著以死殉道之心,欲直接衝向歸墟拚死一搏,可當目光穿透漫天混沌,落在虛空之中慘烈纏鬥的封長安與歸墟身上時,卻紛紛收住身形,未曾貿然插手。
他們心如明鏡,自身剛經曆突破反噬,氣息紊亂不堪,貿然上前非但無法助封長安一臂之力,反倒會成為拖累他的累贅,於是便悄然退至戰場邊緣,盤膝而坐,屏氣凝神,全力調理自身紊亂的氣息,默默觀望戰局走勢,靜待最合適的出手時機,隻為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為封長安撐起一道屏障。
這些天驕,早已不似先前那些突破失敗便即刻隕落的同輩。
先前的天驕,根基尚淺,底蘊不足,根本無法承受突破上蒼之境時的恐怖反噬之力,突破失敗後,體內殘存的力量會瞬間潰散,生機也會隨之煙消雲散,唯有倉促赴死的份。
而如今趕來的這些天驕,根基深厚如萬古磐石,底蘊雄渾如海,即便突破受挫、未能踏入上蒼之境,體內殘存的力量也能在經脈中留存甚久。
雖這份力量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消散,卻足以支撐他們發起一場不計代價的拚死之戰。
他們在戰場邊緣觀望許久,早已看清戰局的凶險,更清楚封長安此刻深陷絕境、重傷垂危,唯有施展三才合一秘術,纔有逆轉局勢、斬殺歸墟的可能,而這三才合一,最是耗費心神,也最需要一段無人打擾的時間。
“帝子為諸天蒼生死戰,為億萬生靈搏命,我等豈能坐視不管、苟活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