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臉上的倨傲與從容,瞬間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明顯的疑惑,眉梢微微蹙起,原本淡漠的目光掃過諸天仙主一張張堅定的臉龐,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不解與詫異,緩緩開口:“哦?倒是我小覷了你們。這般絕境之下,竟還能死死守住道心,未曾生出半分絕望與臣服之意,倒是有幾分骨氣,不枉我陪你們戲耍一場。”
他本以為,經此一役,諸天仙主早已心力交瘁、本源損耗,再經他這番誅心話語的衝擊,必然會徹底崩潰、放棄抵抗,可眼前的景象,卻與他的預料截然不同,這份反常,反倒讓他多了幾分探究的興趣,心底也悄然生出了幾分忌憚,能在這般絕境中依舊堅守本心、不肯屈服,這些仙主,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堅韌。
就在這份詭異的沉寂之中,葬天囚籠的虛空再度泛起細微的震顫,無形的漣漪層層擴散,一道挺拔而孤寂的身影,踏著破碎的虛空、踩著漫天塵埃,緩緩降臨。那道身影身著殘破不堪的荒古戰甲,戰甲之上佈滿了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與大道反噬的漆黑印記,甲片殘缺不全,卻依舊難掩其下磅礴如山海的肉身之力,每一寸肌膚都透著古銅色的光澤,蘊含著毀天滅地的爆發力。
他手中緊握著一柄通體黝黑、佈滿古樸紋路的荒古巨刃,巨刃之上縈繞著淡淡的暗沉金光,那是他突破上蒼失敗後殘存的上蒼餘威,雖不熾盛,卻帶著劈山裂石、斬斷虛空的淩厲鋒芒,刃身微微嗡鳴,似在訴說著萬古的孤寂與不甘。
周身散發的氣息雄渾而狂暴,帶著未散的戰意與決絕,即便本源受損、突破上蒼功敗垂成,其戰力也遠超尋常天驕,在先前現身的所有萬古天驕之中,也算得上上乘水準,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孤絕悍勇、寧死不屈的氣勢,彷彿一柄塵封萬古、已然鏽蝕,卻依舊能飲血的利刃。
這道天驕身影剛一現身,便目光灼灼如烈火,死死鎖著歸墟,眼底燃燒著未熄的執念與破釜沉舟的決絕,周身的氣息瘋狂躁動、翻湧不止,經脈之中的本源之力飛速運轉,顯然早已做好了燃燒生命、燃儘本源,與歸墟殊死一搏的準備。
而歸墟見狀,眼底的疑惑非但冇有消散,反倒陡然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那光芒中藏著探究與玩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而冰冷的笑意,心中竟生出了一個全新的念頭。
隻見他緩緩收回周身持續攀升的上蒼威壓,雙手隨意交叉於胸前,身形穩穩佇立在原地,周身冇有絲毫防備之意,甚至連周身的本源之力都刻意收斂了幾分,就這般靜靜地望著那道天驕身影,神色淡然,任由對方催動本源、燃燒生命,凝聚起全身的力量,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朝著自己悍然衝來。
歸墟的心思本就簡單而狠戾,無半分多餘的彎彎繞繞,他要借這道天驕的殘軀,來一場誅心之計,演一場徹底碾碎在場所有人心防、澆滅所有反抗念想的戲。
他要讓諸天仙主、讓剩餘的萬古天驕們,親眼見證、親身體會,上蒼之境與他們之間,從來都不是可憑努力逾越的鴻溝,而是雲泥之彆、天壤之隔,是窮儘萬古苦修,也終究無法觸及的遙不可及。
他要讓他們深刻知曉,上蒼境界的威嚴,絕非他們這些螻蟻般的存在能夠覬覦、能夠挑釁,哪怕對方是耗儘萬古執念、賭上畢生修為衝擊上蒼卻功敗垂成的天驕,即便燃儘殘軀、拚儘神魂,也終究無法傷及他分毫,連讓他動怒的資格都冇有。
唯有讓所有人親眼目睹這份絕對的實力碾壓,親眼看見天驕燃儘一切卻依舊徒勞無功的極致絕望,才能徹底打碎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反抗的星火,讓那份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徹底蔓延、發酵,最終淪為滔天絕望,再也無法滋生半分波瀾,再也無法凝聚半分抵抗之力。
場間的死寂愈發濃重,濃得如化不開的墨,連諸天仙主的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連神魂的悸動都變得小心翼翼。所有人的目光,都如被磁石吸附,死死鎖著那道孤絕的天驕身影,以及佇立在原地、神色漠然的歸墟,眼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凝重與複雜。
就在眾人心緒翻湧、忐忑難安之際,那道天驕身影周身的氣息,驟然衝破桎梏,暴漲到了極致!
他周身的皮肉之下,赤金色的生命之火瘋狂竄動、奔湧,如燎原之勢席捲全身,那是他在毫無保留地燃燒自己殘存的本源,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每一寸肌膚都在發光、發燙,滾燙的熱浪撲麵而來,連周遭的虛空都被這股熾熱到極致的力量扭曲、蒸騰,泛起層層漣漪。
殘破的荒古戰甲被生命之火灼燒得微微震顫,甲片之上泛起耀眼奪目的紅光,裂痕之中滲出淡淡的本源微光,他口中發出一聲沙啞而淒厲的嘶吼,那嘶吼穿透漫天死寂,裹挾著萬古的不甘、未竟的執念,更藏著破釜沉舟、同歸於儘的決絕,震得周遭的空氣嗡嗡作響,連諸天仙主都忍不住心頭一緊,神魂微微震顫。
“歸墟!我以殘軀為薪,以神魂為引,此刀,必斬你!”
嘶吼聲尚未消散在葬天囚籠的虛空之中,天驕雙手已如鐵鉗般死死攥住那柄荒古巨刃,指節因極致發力而泛白如碎裂的寒玉,青筋如蟄伏萬古的虯龍,自雙臂肌膚之下暴起、盤繞,每一寸脈絡都繃得筆直,似要衝破皮肉的桎梏。
周身燃動的赤金色生命之火,裹挾著突破上蒼失敗後殘存的暗沉上蒼餘威,如奔湧不息、勢不可擋的天河洪流,毫無半分保留地灌注進巨刃之內,連刀身縫隙中沉澱萬古的歲月塵埃,都被這股狂暴熾熱的力量瞬間灼燒殆儘,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