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每一次掙紮,都狠狠牽動著胸口的劍傷,金黑本源碎片噴湧而出,氣息也隨之愈發萎靡,連不甘的嘶吼都變得沙啞淒厲,被漫天天雷與神獸咆哮徹底淹冇。他眼底的戾氣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絕望,唯有那一絲未熄的不甘,還在死死支撐著他未曾徹底倒下,卻再無半分反撲的底氣。
諸天仙主神色愈發堅定,周身修為絲毫不敢鬆懈,源源不斷地輸出力量,死死牽製著歸墟,不給其半分調息、反撲、逃脫的可能。
他們唯有一個念頭:徹底困住這尊為禍諸天的上蒼之敵,絕不能讓他有任何翻盤的可能,必以今日之力,扼製浩劫蔓延。
諸天仙主死死牽製著歸墟的間隙,葬天囚籠之外,天地間驟然傳來陣陣低沉的震顫,並非源自歸墟的反撲,也非眾仙力道的碰撞,而是來自三身殿內,一股又一股沉寂了萬古的氣息,正衝破桎梏,緩緩降臨。
一道又一道挺拔而落寞的身影,踏著虛空,穿過葬天囚籠的殘破壁壘,接連出現在歸墟之地,每一道身影,都裹挾著跨越萬古的滄桑,以及未熄的天驕傲氣。
他們皆是各自時代、各自紀元的至強之人,皆是曾縱橫一方、無人能敵的絕世天驕。有的身著上古神甲,周身縈繞著太古洪荒的磅礴氣息,眉眼間藏著開天辟地般的悍勇,那是洪荒紀元的戰尊,曾以一己之力平定洪荒亂世,執掌萬千凶獸,卻為了突破上蒼之境,毅然封入帝棺,蟄伏千萬年。
有的身著白衣素裙,指尖縈繞著星辰法則的清輝,氣質清冷如九天星河,那是星辰紀元的星主,曾能引星辰之力為己用,推演諸天軌跡,卻在衝擊上蒼之境時功敗垂成,選擇沉眠帝棺,靜待一線生機
還有的手握古樸長槍,周身戰意滔天,哪怕氣息萎靡,也難掩那份橫掃**的鋒芒,那是戰武紀元的槍帝,一生大小萬戰未嘗一敗,卻終究困於上蒼之境的壁壘,以帝棺封存殘軀,熬過萬古歲月。
每一道身影,都有著與生俱來的無敵之心,有著冠絕時代的天驕之姿。他們曾是各自紀元的傳奇,是諸天眾生敬仰的存在,掌控著時代的法則,執掌著眾生的命運,抬手可撼山河,覆手可定乾坤。
為了追求那至高無上的上蒼之境,為了打破萬古桎梏,觸及修行的終極巔峰,他們甘願捨棄自己的時代,捨棄眾生的敬仰,捨棄眼前的一切榮耀,毅然踏入冰冷的帝棺,以神魂為引,以本源為薪,沉寂百萬年、千萬年,熬過歲月的侵蝕,熬過孤寂的煎熬,隻為等待一個能助他們突破上蒼的契機,等待一個能圓他們畢生執唸的大世。
可他們終究低估了上蒼之境的難度,那是淩駕於諸天之上的至高境界,是無數天驕窮儘一生都難以觸及的鴻溝,絕非僅憑蟄伏與執念就能輕易突破。
此刻現身的每一位天驕,周身都縈繞著破碎的本源氣息,神色間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落寞,有的神魂受損,身形虛幻,有的本源殘缺,氣息紊亂,顯然都在衝擊上蒼之境時遭遇了慘敗,未能叩開那扇至高之門。
一道道身影緩緩圍攏而來,冇有多餘的言語,冇有相互的寒暄,唯有眼底那份未熄的執念,以及對歸墟的複雜心緒。
他們與冷無情一樣,窮儘萬古,隻為突破上蒼,卻終究功敗垂成,如今現身歸墟之地,或許是為了借歸墟的上蒼餘威,做最後一次嘗試。
或許是為了了結心中執念,如冷無情一般,燃儘殘軀,做點什麼;又或許,隻是單純地不想再獨自沉寂,隻想在隕落之前,再看一看這諸天大地,再感受一次屬於天驕的鋒芒。
諸天仙主見狀,皆是神色劇變,周身的力道下意識放緩了幾分——他們能清晰感知到,每一道現身的身影,都有著不弱於冷無情的底蘊,哪怕突破失敗、本源受損,其戰力也遠超尋常仙主,若是這些天驕一同發難,無論是針對歸墟,還是針對他們,都將徹底打亂戰局,甚至引發更大的浩劫。
天帝周身的天道餘暉微微收斂,神色凝重地望著這些跨越萬古的天驕,喉間低低喟歎:“萬古天驕,皆困上蒼,冷無情之後,終究還是有人,要循著他的路,走向隕落啊……”
歸墟察覺到這一股又一股陌生而強大的氣息,虛弱的身形微微一震,帽簷下的眼眸中,竟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既有警惕,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共鳴。
他曾是上蒼之境的強者,自然知曉突破這一境界的艱難,眼前這些天驕的遺憾與不甘,他雖未曾親曆,卻也能隱約體會。隻是這份共鳴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甚往昔的戾氣。
無論這些天驕為何而來,隻要阻礙他恢複,阻礙他重回巔峰,便是他的敵人,哪怕對方也是被上蒼之境碾壓的可憐人。
詞宋望著不斷隕落的天驕,心中不斷感歎,無論身處哪個時代,無論修行何種法門,終究都要麵臨抉擇,麵臨遺憾。
真正的強大,從來都不是突破至高境界,而是在認清大道艱難之後,依舊能堅守本心,不被執念所困,哪怕最終未能登峰,也能不負自己畢生的追尋。
隻是同為先驅天驕,彼此的實力卻有著雲泥之彆。冷無情之所以能成為最先撼動歸墟的存在,絕非僥倖。
他乃是仙劍紀元的巔峰天驕,天賦卓絕、劍道通神,即便在這跨越萬古的天驕群中,也算得上頂尖水準,唯有寥寥數人能與之並肩。
也正因如此,他那一擊方能真正破開歸墟的上蒼防禦壁壘,傷及他的本源根基,留下那道縈繞著劍道餘威、難以癒合的致命劍痕。
最先發難的,是幾位實力相對孱弱的天驕。
他們大多來自偏安一隅的小紀元,雖曾是各自時代的至強,卻受限於時代法則的桎梏,天賦與底蘊遠不及冷無情這般逆天,突破上蒼失敗後,本源損耗更甚,戰力折損大半。
其中一位身著青衫、手持玉笛的天驕,乃是音律紀元的笛君,他指尖凝出淡青色的音律法則,玉笛輕吹,一道道尖銳如裂帛的音波裹挾著微弱的上蒼餘威,層層疊疊朝著歸墟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