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醍醐灌頂,狠狠砸在劍無心的神魂深處,瞬間驅散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與自我懷疑。
他怔怔地望著璿璣仙帝,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些話語,冷無情的決絕與懊悔、自己多年苦修的點點滴滴、當年棄練無情劍的決絕,一一在眼前閃過,心中的裂痕,竟在不知不覺中,漸漸癒合。
是啊,劍道萬千,殊途同歸,何來唯一正道?冷無情的敗,是被“無情”所困,而自己的堅守,是遵從本心。那些他以為的“牽絆”,那些他以為的“偏離”,從來都不是錯誤,而是他劍道的底色,是他與冷無情最大的不同,也是他最強大的底氣。
片刻之間,劍無心周身的氣息徹底蛻變。紊亂的劍道法則重新凝聚,變得比以往更加凝練、更加銳利;黯淡的劍輝再度亮起,澄澈如琉璃,耀眼如星辰。
原本微微佝僂的身形,重新挺拔如孤峰,指尖的輕顫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握劍的堅定與沉穩;眼底的茫然與困惑,儘數被澄澈與鋒芒取代,那份屬於劍道仙帝的傲氣與底氣,再度迴歸,甚至比以往更加內斂、更加磅礴。
他緩緩抬手,周身的劍道氣息瘋狂湧動,彙聚於指尖,一道凝練而溫潤的劍影悄然浮現,既有溫情的柔和,又有鋒芒的淩厲,不再有絲毫的遲疑與紊亂。劍無心對著璿璣仙帝微微頷首,神色之中,滿是感激與敬意:“多謝璿璣仙帝點撥,劍無心,豁然開朗。”
話音落下,劍無心周身的劍輝愈發熾盛,整個人的氣勢節節攀升,劍道本源瘋狂運轉,萬年苦修的力量儘數爆發,那份屬於十一仙主、屬於劍道仙帝的鋒芒,再度展露無遺,震懾四野。
璿璣仙帝望著重歸鋒芒的劍無心,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能勘破迷局,重拾本心,是你的造化,亦是你劍道的機緣。”
“隻可惜,我們冇有足夠的時間了。”
璿璣仙帝的話音剛落,眾人的目光便齊齊鎖向不遠處的歸墟,神色瞬間凝重如寒鐵。此刻的歸墟,早已褪去往日上蒼之境的磅礴威壓,身形佝僂如風中殘燭,氣息實打實萎靡了一大截。
雖未傷及根本、未至重傷,卻也耗損了大半底氣,周身縈繞的上蒼之力黯淡如將熄殘燭,連身形都變得虛幻不穩,似隨時會潰散。
他右手死死按在胸口那道淡淺卻依舊縈繞著劍氣餘威的劍痕上,指縫間不斷溢位細碎的金黑本源碎片,順著掌心滑落,落地即散。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滯澀與劇痛,喉間時不時溢位一聲微弱卻壓抑的悶哼,額間凝著細密的汗珠,順著蒼白的下頜滴落,顯然冷無情那全力一擊,即便未破其本源,也已讓他元氣大傷,徹底陷入了極其虛弱的境地。
可即便如此,他帽簷下的眼眸依舊燃著未熄的戾氣與不甘,死死鎖著圍攏而來的諸天仙主,眼底翻湧的滔天恨意裡,終究藏不住難掩的頹勢,再無半分往日碾壓眾生的倨傲與底氣。
諸天仙主怎會給歸墟半分喘息的空隙?皆深諳“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統,深知歸墟乃是諸天浩劫的根源,今日若容他調息恢複,日後必成滔天巨患,屆時再想牽製,恐怕難如登天。
天帝率先發難,周身天道餘暉轟然鋪展,化作漫天瑩白流光,如星河倒灌,裹挾著萬古沉凝的天道之力,率先朝著歸墟席捲而去,流光所過之處,虛空微微震顫,儘顯萬古掌權者的威嚴與決絕。
璿璣仙帝緊隨其後,周身純白色道初法則驟然暴漲,與自身溫潤的劍道氣息交融共生,化作一道凝練如刃的白光,精準鎖向歸墟周身紊亂的本源,死死壓製著他調息恢複的可能,不給其半分反撲的餘地。
重歸鋒芒的劍無心,此刻更是身形如一道澄澈劍虹,率先掠至陣前。腰間長劍應聲出鞘,清越劍鳴震徹四野,澄澈如崑崙琉璃的劍輝驟然暴漲,與周身沸騰的劍道本源相融,化作一道數丈長的劍影。
鋒芒內斂卻力道千鈞,帶著淩厲與溫潤交織的氣息,直直刺向歸墟胸口的劍傷。
他要藉著歸墟虛弱之際,徹底擊潰其防禦壁壘,死死牽製其行動,斷其所有反撲的念想。
其餘仙主亦齊齊動身,各自催動畢生苦修的修為,刹那間,漫天仙光充盈整片葬天囚籠,耀目得讓人無法直視,連九天之上的雲層都被這股磅礴無匹的仙力震得翻湧不息,久久難平。
一時間,天地間驟然異象迭生。九天之上天雷滾滾,轟鳴聲震得葬天囚籠壁壘嗡嗡作響,一道道紫金色天雷撕裂厚重雲層,如暴怒巨龍奔湧而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砸向歸墟。
地底之下地火噴湧,赤紅色的岩漿裹挾著焚儘萬物的熱浪,翻騰著纏繞上歸墟的身形,一點點灼燒著他本就虛弱不堪的本源。
狂風呼嘯,捲動萬千鋒利風刃,密密麻麻射向歸墟;水浪滔天,化作堅固水牢,死死困住其身形;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交織運轉,凝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五行囚籠,將歸墟牢牢鎖在其中。
更有諸位仙主召喚出神獸虛影:青龍昂首咆哮,青色龍威席捲四野,龍爪拍擊間,虛空寸寸崩裂,白虎怒目圓睜,金色虎嘯震徹寰宇,鋒利虎爪撕裂虛空,帶著悍然殺意撲向歸墟。
朱雀振翅翱翔,赤色火焰如燎原之勢,羽翼扇動間,火海滔天,將歸墟周遭的虛空都燒得扭曲。
玄武沉凝佇立,玄色龜甲堅不可摧,周身縈繞著厚重的土係法則,死死鎮守住所有退路,將歸墟困在絕境之中,插翅難飛。
神獸虛影與天地異象交織共生,仙光、雷光、火光、水光、五行之光交織成一片璀璨而致命的光幕,將歸墟層層包裹,密不透風,連一絲微光都難以穿透。
歸墟的臉色愈發慘白如紙,身形晃盪不止,虛弱得幾乎難以支撐,但即便如此,眾多仙主仍無法對其造成傷害。
而冷無情的隕落,從來都不是孤立的悲歌,反倒像是一道訊號,正式掀開了帝棺天驕隕落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