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死寂般的牽製之中,在場所有仙主——包括正在猛攻的戰帝、神色凝重的璿璣仙帝與天帝,甚至連瀕臨覆滅、氣息奄奄的歸墟,都齊齊一頓,神色驟然變得凝重而警惕。
一股極其強悍、裹挾著暴戾與本源破碎之感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葬天囚籠之外席捲而來,如驚雷炸響,瞬間穿透囚籠的堅固屏障,瀰漫整個院落,威壓之盛,竟絲毫不遜色於歸墟巔峰之際,甚至隱隱夾雜著一絲突破上蒼之境失敗後,本源破碎的狂暴戾氣,令人心悸,連周遭的虛空,都在這股威壓之下,泛起了細密的褶皺。
眾仙主紛紛收勢,周身仙力瞬間緊繃,目光齊齊投向囚籠屏障之外,神色之中滿是戒備與震愕,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們皆是諸天頂尖仙主,對氣息的感知極為敏銳,隻需一瞬,便已洞悉這股氣息的詭異,其中既有濃鬱到化不開的上蒼之力波動,證明其曾觸控到上蒼之境的門檻,卻又夾雜著破碎的本源氣息與極致的暴戾戾氣,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顯得異常詭異而狂暴。
無需多言,眾仙主心中已然明瞭,這絕非尋常仙修,而是一位曾試圖衝擊上蒼之境,卻最終功敗垂成、本源破碎的絕世天驕!
話音未落,葬天囚籠的堅固屏障之上,驟然裂開一道細如髮絲卻淩厲無匹的劍痕——那劍痕泛著冰冷的寒芒,似能割裂天地肌理,轉瞬便緩緩舒展。
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自劍痕中緩步踏出,衣袂翻飛間不攜半分磅礴仙力的肆意宣泄,唯有一股雜亂卻愈漸沉凝的劍道氣息,如凝霜覆雪般席捲四野,硬生生壓過周遭殘存的戰氣與仙力波動,連虛空都似被這股氣息浸得發寒。
那身影身姿如孤峰拔起,麵容清俊卻覆著一層千年不化的寒霜,雙目緊闔,眉心一道淡金色劍形印記若隱若現,泛著微弱卻刺骨的寒光。
手中緊攥一柄無鞘黑劍,劍身墨色如深淵,無半分光澤外泄,卻有細碎淩厲的劍氣自劍身絲絲溢位,無聲割裂著周遭虛空,即便周身氣息駁雜、本源如碎玉般殘破,那份刻入骨髓、傲立諸天的劍道傲氣,依舊分毫未減,如寒梅覆雪,愈寒愈勁。
這股劍道氣息太過純粹,太過淩厲,如萬載寒刃直刺心神,在場眾仙主皆是心頭一震,周身仙力下意識緊繃,目光如聚光燈般齊齊鎖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神色間凝滿疑惑與凝重。
他們能清晰感知到,這股氣息雖裹著突破失敗的暴戾與本源破碎的荒蕪,卻有著碾壓諸天劍道修士的純粹與強悍,絕非尋常劍道仙修所能企及,哪怕是仙庭中專精劍道的強者,也難有這般深入神魂的劍勢。
而眾仙主佇列之中,一道身著青衫、周身縈繞著澄澈劍輝的身影,身形驟然僵立,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愕與茫然,周身流轉的劍道法則竟不受控製地微微震顫,似在本能地呼應著那道白衣身影身上的氣息。
此人,正是仙庭九九仙主之中,執掌劍道本源、位列十一席的劍道仙帝,劍無心。
劍無心死死凝視著那道白衣身影,指尖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周身的澄澈劍輝忽明忽暗,神色間被濃得化不開的困惑與震驚填滿。
他自幼苦修劍道,窮儘萬年光陰融彙諸天劍道精髓,終成劍道仙帝,執掌一方劍道本源,卻從未見過眼前這道身影。
可對方身上散逸的劍道氣息,卻讓他生出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彷彿這股氣息與他早年偶然所得的上古劍訣,有著同源同宗之妙。
片刻之後,他瞳孔驟然驟縮,眼底的震愕如潮水般愈發濃烈,喉間不受控製地溢位一聲低啞的呢喃,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這……這是太上無情劍的氣息?!”
太上無情劍,乃是劍無心早年機緣巧合下所得的上古劍訣,此劍訣淩厲絕倫、絕情棄愛,以斬斷七情六慾、泯滅心神執念為核心,修煉至極致,可憑一劍破萬法、無情斬乾坤,威懾諸天群雄。
隻是這劍訣太過霸道詭譎,修煉之路極易走火入魔,損耗神魂本源,劍無心苦修數年,察覺不妥便果斷棄練,轉而融彙自身劍道感悟,開創出屬於自己的劍道法門,將這部上古劍訣塵封心底。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今日竟會在一位突破上蒼失敗的天驕身上,再度感知到這股早已被他擱置的劍訣氣息,更令他震驚的是,對方身上的太上無情劍氣息,比他當年修煉時還要純粹、還要淩厲,彷彿對方纔是這部劍訣的真正傳人,甚至是開創此劍的始祖。
在場其餘眾仙主聞言,皆是麵露茫然,彼此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困惑。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仙主的壽元不過萬年,縱使有少數壽元綿長之輩,也未曾親曆太過久遠的上古紀元,對於劍無心口中的“太上無情劍”,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至於眼前這道白衣天驕的身份,更是無從揣測。
眾仙主不敢有半分鬆懈,紛紛凝神鎖死那道白衣身影,周身仙力凝而不發,神色戒備到了極點,既忌憚對方身上那股強悍無匹的劍道氣息與暴戾感,生怕其突然發難;又滿心好奇對方的來曆,以及他此刻現身這葬天囚籠、直麵歸墟的真正目的。
就在眾仙主疑惑不解、劍無心神色複雜難平之際,一直靜靜佇立在側、神色凝重的天帝,周身縈繞的天道餘暉忽然微微波動。這位中年俊朗的天帝,麵容清雋挺拔,眉眼間既有萬古掌權者的至高威嚴,又有曆經紀元更迭的滄桑沉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之色,語氣中裹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感慨,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周遭的死寂,清晰傳入每一位仙主耳中,字字沉穩:“諸位,你們或許不認識他,但本帝,卻還記得這道氣息,記得這位來自仙劍紀元的絕世天驕。”
“仙劍紀元?”眾仙主聞言,皆是神色劇變,眼底瞬間被難以置信填滿,連周身的仙力都泛起了紊亂。
仙劍紀元乃是極其久遠的上古紀元之一,遠比他們所處的紀元要古老太多,那個紀元劍道昌盛、天驕如雨,無數劍道修士縱橫諸天、馳騁寰宇,創下了一段段不朽的劍道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