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瑩白的上蒼光幕,此刻也緩緩下壓,威壓越來越強,死死禁錮著歸墟的身形,讓他連掙紮的力氣都漸漸流失,隻能眼睜睜看著漫天雷刃,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
“不……我不能死……”
歸墟的聲音沙啞破碎,幾乎細不可聞,嘴角不斷溢位黑色的血沫,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微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蝕骨的痛楚,彷彿有無數利刃在切割他的喉嚨與肺腑。
他試圖抬起雙手,抵擋漫天雷刃,可手臂卻沉重得如同灌了鉛,連微微抬起一寸都異常艱難,隻能任由那些雷刃落在自己的身上、臉上,撕裂他的肌膚,碾碎他的筋骨。
他的帝袍早已被雷芒焚燒殆儘,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傷口之中,既有黑色的本源之力在滲出,又有金紫雷芒與瑩白白光在交織、侵蝕,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毫無半分天道之子的威嚴,隻剩下無儘的痛苦與掙紮。
此刻,歸墟周身的氣息,已然虛弱到了極點,原本磅礴的歸墟本源,隻剩下一絲微弱的火苗,在雷劫與上蒼之力的雙重壓製下,隨時都可能被徹底熄滅。
他的身形愈發虛幻透明,彷彿下一刻便會消散於天地之間,臉上的蒼白之中,再也冇有了先前的病態潮紅,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死寂,眼底的猩紅與執念,也漸漸變得黯淡,唯有一絲微弱的光芒,還在死死支撐著他,不肯徹底熄滅。
那是他縱橫萬古的驕傲,是他不甘於就此覆滅的執念,哪怕氣息再弱,哪怕生機再渺茫,他也未曾真正放棄。
上空的法則雷劫與上蒼之力,依舊在不斷凝聚力量,雷雲之中,第四道雷柱已然成型,這一道雷柱,比前三道更加恐怖,顏色化作了純粹的暗金色,表麵纏繞著無數晦澀難明的仙道本源法則紋路,瑩白的上蒼之力,如同脈絡般,遍佈整個雷柱,散發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雷柱之上,隱隱可見無數仙影在沉浮,似有萬千仙魂在吟唱懲戒之曲,又似有無數法則之靈在咆哮,氣勢磅礴得令人窒息,連在場的眾仙主,都被這股威壓死死壓製,周身仙力難以流轉,神色愈發凝重,眼底滿是震愕,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強悍的雷劫,從未見過法則與天道本源如此完美的聯手,歸墟今日,當真稱得上是劫數難逃。
璿璣仙帝望著上空的雷劫與下方掙紮的歸墟,眼底的複雜愈發濃烈,緩緩開口:“法則雷劫借上蒼之力淬鍊鋒芒,上蒼之力借法則雷劫鎖定本源,兩者聯手,便是諸天之中最嚴苛的懲戒,歸墟的本源,正在被一點點磨滅,他撐不了多久了。”
天帝亦神色凝重,周身的天道餘暉微微收斂,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縱使他是天道之子,承襲天道本源,犯下如此滔天大禍,也終究難逃天地懲戒,這便是天道平衡,無人能違。”
話音落下的瞬間,第四道雷柱轟然劈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裹挾著法則與上蒼的雙重之力,直直朝著歸墟砸去。此刻的歸墟,早已冇有力氣再凝聚屏障,甚至連抬起頭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微微佝僂著身形,任由雷柱砸在自己的身上。
“轟隆——”一聲震徹寰宇的轟鳴響起,雷柱砸落的地方,虛空直接崩裂成混沌,暗金色的雷芒與瑩白的白光瘋狂擴散,將歸墟的身形徹底籠罩其中。
劇烈的痛苦瞬間席捲了歸墟的全身,他發出一聲微弱而淒厲的嘶吼,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幾乎細不可聞。
他的身形在雷芒與白光之中劇烈顫抖,原本就佈滿傷口的身軀,此刻更是被雷柱撕裂出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本源之力如潮水般瘋狂流失,連一絲殘存的痕跡都難以留存。
他的頭髮徹底變得雪白,散亂地貼在臉上,遮住了他的臉龐,隻露出一雙黯淡無光的眼眸,眼底的執念與驕傲,正在一點點被磨滅,隻剩下無儘的痛苦與絕望。
雷芒漸漸散去,上蒼白光也緩緩收斂了幾分,歸墟的身形軟軟地倒在地上,雙手再也無法支撐身體,整個人趴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咳出的,全是黑色的血沫與本源碎片。
他周身的氣息,虛弱得幾乎感受不到,原本磅礴的歸墟本源,隻剩下一絲微弱到極致的波動,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被吹滅。
他的肌膚之下,雷芒與上蒼之力依舊在緩慢遊走、侵蝕,不斷磨滅著他最後的生機,他的身形,也變得愈發虛幻,彷彿下一刻,便會徹底消融在天地之間。
可即便如此,歸墟依舊冇有徹底昏迷,他微微抬起頭,目光渙散,卻依舊死死盯著上空的雷雲與上蒼白光,嘴角溢位一絲微弱的笑意,那笑意之中,既有不甘,有絕望,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倔強。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任由黑色的血沫,不斷從嘴角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隨後被雷劫的餘威,徹底焚燒殆儘。
上空的雷雲,依舊在翻湧不息,法則紋路依舊在不斷凝聚,顯然,這場懲戒,還未結束,歸墟的渡劫之路,依舊漫長而艱難,而他的氣息,隻會越來越弱,越來越接近覆滅的邊緣,連一絲翻盤的可能,都顯得無比渺茫。
眾仙主靜靜佇立在一旁,目光緊緊鎖住歸墟的身影,神色皆凝如寒玉,無人開口,亦無人出手。
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歸墟周身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下去,他的本源,正在被法則雷劫與上蒼之力一點點磨滅,這場持續不斷的渡劫,正在一點點耗儘他的所有生機。
歸墟今日所承受的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掀起諸天浩劫、殘害萬千生靈的報應,唯有徹底覆滅,才能還諸天一片安寧,才能告慰那些逝去的生靈。
上空的上蒼白光,再次緩緩凝聚,雷雲之中,第五道雷柱也在悄然成型,這一道雷柱,雖不如第四道粗壯,卻蘊含著更加純粹的法則與上蒼之力,針對性地鎖定了歸墟殘存的本源與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