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宋頷首一笑,眼底滿是文道仙主的坦蕩與破釜沉舟的決絕,又提起一罈新酒,指尖輕彈,封泥應聲碎裂,濃鬱酒香噴湧而出,與周身文道之力交織纏繞,愈發醇厚動人。他一邊仰頭暢飲,一邊放聲朗吟,戰詩絕唱不絕於耳,一句句皆是藍星流傳千古的錚錚絕響:“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每一句吟誦,都裹著熾烈戰意;每一個字詞,都透著護道決心。
每吟誦一句,真言仙法便催動一分,言出法隨之力愈發強悍無匹,漫天金色真言符文愈發熾盛,如奔湧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渡入眾仙主體內。
原本難以凝聚的仙力,此刻竟能在周身順暢流轉;被禁力吞噬的本源之力,也在文道加持的滋養下慢慢復甦、攀升。
眾仙主周身的氣息愈發磅礴厚重,仙光雖依舊未能完全掙脫禁力桎梏,卻已然凝實了數倍之多,眼底的堅毅與鬥誌,如燎原之火般在院落中蔓延開來。
天帝周身的天道餘暉愈發熾盛,周身帝者威儀愈發厚重沉凝,似有天道加持。
星炙仙帝指尖凝聚的星辰寒芒,竟能短暫留存於指尖,隱隱透著刺骨寒意;其餘九十八位仙主,亦皆是神色凝然,文道之力,天道之眼加持與自身法則之力交織纏繞,已然生出與歸墟正麵抗衡的底氣。
詞宋飲酒不停,吟誦不止,酒罈空了一罈又一罈,堆疊在長桌一側,戰詩一首接一首,文道之力如江河奔湧,從未停歇,愈發磅礴。
他周身的真言符文愈發璀璨奪目,眉心的百家文道印記亮得刺眼,連掌心那枚素來黯淡的立方體,都似被這磅礴文道之力與熾烈戰詩戰意滋養,泛起淡淡的金光,封印其中的癡愚之身,亦隨之生出細微躁動,似要衝破封印,顯露端倪。
歸墟緩緩抬眼,帽簷下的目光愈發凝重深沉,嘴角的淡笑終於淡去幾分,指尖摩挲木盤的動作漸漸停下,周身那份從容淡然,也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眾仙主周身的力量在飛速攀升,連天道囚籠的禁力,都被這文道加持與戰詩戰意隱隱撼動、侵蝕,這般借異境詩句引動真言仙法的手段,是他億萬年歲月中從未見過的景象,遠超他的預料。
他未曾出手阻攔,隻是靜靜凝望,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訝異於文道之力的強悍絕倫,有探究於戰詩的詭異玄妙,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這般孤勇決絕、鋒芒畢露的詩詞,縱使是他這般超脫萬古的存在,也不得不為之動容。
院落之中,醇厚酒香、煙火飯菜香與文道金光的清冽氣息交織纏繞,氤氳不散;詞宋的激昂吟誦聲、眾仙主的低聲附和與酒罈碰撞的清脆聲響,混著柴火劈啪的燃響,交織成一曲悍然赴戰的壯歌。
眾仙主一邊飲酒,一邊聆聽戰詩,借文道加持潛心滋養自身,周身力量不斷凝聚、攀升,每一寸筋骨都似在燃燒,每一縷仙力都似在沸騰。他們心中皆明瞭,這一頓酒、一首詩,皆是赴死之前的最後蓄力,待吟誦停歇、酒罈空儘,便是他們與歸墟不死不休的最終對決,便是他們以身為炬、護道守民、以身殉誌的時刻。
半個時辰彈指而過,酒足飯飽,長桌上的珍饈佳肴已所剩無幾,空癟的酒罈堆疊如山,泛著古樸厚重的光澤,濃鬱的酒香與煙火氣漸漸淡去,隻剩一縷淺淡餘韻縈繞院落,似在為這場赴死前的相聚,輕描最後的句點。
歸墟緩緩起身,指尖輕拂間,那些盛過飯菜的木盤、用過的瑩潤木筷便似有靈識般自動聚攏,整齊排列在他身前,不見半分倉促淩亂,依舊是那副淡然無波的模樣。
他抬手提起木盤與碗筷,步履平緩地走向竹屋旁的溪流,指尖微動,清冽的溪水便潺潺升起,如輕紗般裹住餐具細細沖刷,動作嫻熟而細緻,彷彿隻是在完成一件刻入歲月的尋常瑣事,全然不見即將直麵生死對決的波瀾。
唯有帽簷下的目光,會偶爾掠過院中靜坐的眾仙,眼底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快得如同錯覺,轉瞬便沉入深潭般的平靜。
待歸墟收拾妥當,將餐具整齊歸置回雜物間,折返院落之時,院中早已陷入一片死寂。柴火已然燃成灰燼,隻剩幾粒零星火星在炭灰裡忽明忽暗,晚風掠過竹籬笆上的藤蔓,帶起細碎的沙沙聲,反倒將這份死寂襯得愈發窒息。
眾仙主皆端坐於烏木長桌旁,神色凝如寒峰,眼底的煙火暖意儘數被決絕取代,周身雖無磅礴仙力外放,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悍然氣場,似一柄柄斂鋒的利刃,隻待出鞘便要斬破蒼穹。
歸墟緩步走向主位落座,指尖依舊輕輕摩挲著木盤邊緣,神色平靜無波,嘴角那抹淺淡的笑意卻已全然褪去,帽簷下的目光沉沉掃過眾人,周身那份從容淡然之下,隱隱湧動著歸墟本源即將異動的微弱氣息,暗潮洶湧。
天帝與璿璣仙帝端坐席間,目光與歸墟遙遙相對,三股無形的氣場交織碰撞,空氣中的張力愈發濃烈,彷彿隻需一絲星火,便能點燃這場醞釀萬古、不死不休的最終對決。
片刻的死寂之後,璿璣仙帝緩緩抬手,白衣勝雪的身影在暮色與餘燼微光中愈發清俊出塵,周身道初法則如溫玉般微微流轉,雖不淩厲,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帝者威嚴。他的目光緩緩落於詞宋身上,語氣沉穩如鑄,字字清晰有力,穿透院落的死寂,清晰傳入每一位仙主耳中,冇有半分遲疑拖遝:“詞宋,引動文運寶珠之力,取出寶珠,捏碎掌心的立方體。”
眾仙主皆齊齊抬眼,目光如聚光燈般彙聚在詞宋身上,歸墟周身的氣息驟然一凝,指尖摩挲木盤的動作瞬間驟停,帽簷下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刃,死死鎖住詞宋掌心的立方體,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凝重,有瞭然,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本源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