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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1章 兒子,這一路上很辛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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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等那縷淨化一切的文道之力徹底收斂,鎮邪殿內的腐濁氣息便如被徹底激怒的凶獸,再度狂暴肆虐起來,其洶湧之勢,遠超先前任何一次。

濃稠的灰霧如煮沸的墨汁般瘋狂翻滾,裹挾著刺骨的癡愚戾氣,直衝殿頂,連萬仙鎮邪陣的鎏金陣紋都被壓得黯淡無光,幾近熄滅,文運寶珠的瑩白光暈劇烈震顫,似在苦苦支撐,隨時可能碎裂。

詞宋心頭微微一凜,下意識抬眸望去,隻見殿內灰霧最濃鬱、最渾濁之處,兩道身影正緩緩凝形、愈發清晰,與方纔仙族親人的華貴氣度截然不同。

這兩道身影身著藍星市井間最尋常的布衣,身形略顯單薄,眉眼間是他刻在記憶最深處的溫和模樣,周身縈繞著與仙庭凜冽帝道、醇厚文道截然不同的氣息,那是藍星的煙火氣,是他年少時日夜相伴的溫暖氣息,是他跨越兩界、輾轉半生,依舊念念不忘的牽掛。他們,正是他在藍星時的父母。

這一次,詞宋周身凝練的文道之力驟然滯澀,如被凍住的溪流,瞬間停滯流轉,整個人如遭雷擊、被施了定身術般,直直僵立在原地,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胸腔裡的氣息似在刹那間凝固。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眸中先前所有的堅定與清明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震驚與失神,指尖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連指節都泛了白,眼眶悄然泛紅、隱隱泛起潮熱,鼻尖也泛起一陣酸澀。

他從未想過,癡愚之身幻化出的藍星父母,竟無半分怨懟戾氣,無半句誅心指責,眼底眉梢漫溢的,全是他刻在記憶最深處、刻入骨血的溫柔與疼愛,連語氣裡的關切,都裹著藍星市井間獨有的煙火暖意,樸實而真切,與方纔仙族親人虛影的冰冷敵意、殺伐之氣,形成了刺目到極致的反差,如冰與火的碰撞,狠狠撞在他的心上。

不等詞宋從這份猝不及防的震驚中回過神,身著藍星尋常衣衫的母親便快步走上前,眉眼彎彎,眼底盛著細碎的柔光與疼惜,語氣輕柔得似怕驚擾了一場易碎的夢,抬手便想觸碰他的臉頰,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他肌膚的瞬間微微停頓,似是察覺到了幻境的虛妄,又似是怕碰碎了眼前的他,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與心疼:“兒啊,你怎麼瘦了這麼多?臉色也這麼差,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是不是很累?是不是受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身旁的父親也緩緩走上前,身形依舊單薄,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帶著尋常百姓家父親獨有的沉穩與擔當,語氣溫和卻堅定,目光緊緊鎖在詞宋身上,那眼神裡的牽掛,濃得化不開,連眉宇間都擰著化不開的心疼:“我們早該察覺不對的,家裡的那個‘你’,雖說待我們極好,衣食無憂,體貼周到,可他終究不是你,他冇有你小時候吃飯嫌菜鹹、皺著眉頭撇嘴的模樣,冇有你談及心中心願時,眼裡閃爍的光,更冇有你每次犯錯後,既愧疚低頭、又倔強不肯服軟的神色。”

母親輕輕歎了口氣,抬手拭去眼角悄然滑落的濕痕,語氣裡滿是執拗的偏愛,冇有半分遲疑,字字都透著深入骨髓的牽掛:“他再好,也終究不是我們的兒子。我們知道,你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許是受了什麼牽絆,才遲遲不能回家,可無論多久,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無論你身在何方,在我們心裡,你永遠都是我們唯一的孩兒,是我們放在心尖上疼、捧在手裡怕摔了的人,冇有人能替代你,從來都冇有。”

兩人的話語輕柔卻有力量,冇有半句誅心的指責,冇有一絲一毫的怨懟,隻有純粹的關心、藏不住的心疼,以及深入骨髓的偏愛,在死寂冰冷的鎮邪殿內緩緩迴盪。

這溫情的話語,與周遭狂暴肆虐的腐濁氣息、封印陣法低沉的嗡鳴之聲格格不入,卻如一股溫熱的暖流,衝破了周遭的陰寒,直直撞進詞宋的心底,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防備、所有的堅定,連神魂都在這熟悉的溫情裡,微微發顫。

母親抬手,指尖輕輕蹭過眼角未乾的淚痕,冇有刻意擦拭,反倒透著幾分自然的溫柔,語氣愈發柔和綿長,眼底的疼惜濃得幾乎要溢位來,似是怕詞宋心生半分芥蒂,又似是在訴說心底最樸素、最真切的念想:“兒啊,你也彆多想,那個‘你’,雖說不是真的你,可他待我們極好,懂事又體貼,平日裡端茶倒水、噓寒問暖,從不惹我們生氣,日子久了,我們也早已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看待,疼惜不已。”

她頓了頓,掌心微微抬起,隔著一縷細碎的空氣,輕輕虛撫著詞宋的臉頰,指尖似是還帶著藍星家中煙火氣的溫度,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字字都裹著偏愛:“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都是我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我們都喜歡,都當作是自己的孩兒,不分彼此,不分真假。”

身旁的父親也緩緩頷首,語氣裡冇有半分勉強,隻有沉澱多年的沉穩與牽掛,目光緊緊鎖在詞宋身上,那眼神裡的期盼,濃得化不開,似要將他這些年的奔波與疲憊,都細細描摹一遍:“是啊,他再好,是他;你再遠,是你,你們都是我們的兒子,都是我們刻在心裡的牽掛。”

“我們不怪你遲遲不回,也不怨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們就在家裡,就在藍老房子裡,安安穩穩地等著,等著真正的你,卸下所有牽絆,褪去一身風霜,平平安安地回家。不管你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要做什麼,不管要等多久,哪怕是一輩子,我們都等。”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一眼,眼底都盛著溫柔的期盼與釋然,周身縈繞的煙火暖意愈發濃鬱,如一層柔和的光暈,竟隱隱壓製住了周遭幾分狂暴的腐濁氣息,那些翻湧的灰霧似是畏懼這份純粹的溫情,悄悄向後退縮了些許,連文運寶珠的瑩白光芒,都似被這份暖意浸染,變得愈發柔和綿長,驅散了幾分殿內的陰寒。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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