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璿璣仙帝周身的純白色道初法則驟然暴漲,瑩白光芒璀璨奪目,原本沉凝的神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萬丈豪情與意氣風發。
他抬眸望向天際,目光堅定如炬,聲音鏗鏘有力,裹挾著帝者威儀與必勝的信念,傳遍整個學堂廣場:“諸位放心,我仙庭億萬將士,皆心懷諸天蒼生,願以血肉之軀築牢防線,以仙庭本源對抗腐濁!這一戰,我們必定會擊敗歸墟真身,徹底終結浩劫,還仙界一片朗朗晴空,護諸天億萬生靈周全!”
詞宋凝望著璿璣仙帝挺拔如崑崙玉柱的身姿,耳畔迴盪著那鏗鏘震徹整個學堂廣場的誓言,心底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一片清明。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從來不止說給孔聖、顏回與他三人聽,更是說給諸子百家殿所有潛藏的聖哲、修士,說給每一位諸天守護者聽的。
璿璣仙帝是以帝者獨有的凜凜威儀,向天下昭示仙庭破釜沉舟、誓抗歸墟的決絕之心,意在打破仙庭與百家殿綿延千年的隔閡,讓所有人都明白,此番抗墟之戰,仙庭願以身先士卒,以億萬將士的血肉之軀,為眾生築牢最堅實的防線。
這份坦蕩無藏的擔當與捨身為民的胸襟,讓詞宋心中對這位仙庭首座的敬意,又悄然添了幾分。
就在這份敬意悄然滋生之際,兩道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呼喚,陡然穿透誓言的餘韻,輕柔卻清晰地撞進詞宋耳中。
一聲溫潤如古泉漱石,清和綿長;一聲沉穩如蒼鬆迎客,厚重有力,兩道聲音交相呼應,同時喚出他的名字:“詞宋。”
詞宋渾身猛地一震,指尖的琉璃金仙氣不受控製地激盪開來,連周身流轉的文道氣息都泛起了細密漣漪,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轉頭,目光疾掠廣場邊緣的蒼勁古柏,最終穩穩落在兩道緩步走來的身影上。
那是兩道身姿挺拔、氣宇軒昂的中年身影,模樣較他記憶中竟年輕了不止數倍——褪去了歲月的滄桑,多了幾分仙帝境的超然與凝練。
左側那人身著一襲素淨儒衫,麵容溫潤清雅,眉眼間那抹深入骨髓的謙和與期許,是他刻在記憶裡的模樣,正是他的恩師寧平安。
右側那人則著一件深青色古樸錦袍,麵容剛毅如斧鑿,眉宇間沉澱著歲月淬鍊的沉穩,分明是自小看著他長大、護他周全的爺爺公孫錯。
詞宋的瞳孔驟然驟縮,心神巨震之下,文道神魂瞬間鋪開探察。
他清晰地感知到,二人周身皆縈繞著磅礴浩瀚、厚重凝練的仙帝威壓,那威壓厚重如沉淵凝嶽,不似璿璣仙帝的純白色道初法則那般凜冽鋒芒,卻自有一種不容小覷的深厚底蘊,與仙庭仙主的氣息彆無二致。
顯而易見,他的恩師與爺爺,皆已衝破修行桎梏,登臨仙帝之境!
二人周身磅礴的仙帝威壓之中,更縈繞著一縷凜冽卻內斂的劍道氣韻。
寧平安的劍道溫潤如千年文韻流轉,悄然藏於素淨儒衫的袖擺之間,鋒芒不外露,卻自具清雋風骨,與他周身的文道底蘊相融相濟、渾然一體。
公孫錯的劍道則沉厚如萬古古嶽凝鋒,裹著歲月沉澱的蒼勁力道,自古樸錦袍周身緩緩漫溢,淩厲卻不暴戾,那是常年浸淫劍道、曆經千軍萬馬殺伐後,沉澱下的厚重與悲憫。
詞宋凝望著二人熟悉又陌生的模樣,心神激盪間,所有的驚愕與狂喜,儘數化作了滾燙的暖意。
他不及多想,快步上前,無需多餘言語,先是伸手將寧平安輕輕抱住,聲音裡裹著難以掩飾的哽咽與真切,一字一句喚道:“老師。”
隨即又轉身,朝著公孫錯躬身撲去,輕輕擁住這位自小護他周全的長輩,眼底瞬間泛起細碎淚光,輕聲呢喃:“錯爺爺。”
公孫錯渾身猛地一僵,隨即反手將詞宋緊緊擁入懷中,常年執掌劍刃、佈滿薄繭的手掌,帶著幾分顫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早已熱淚盈眶,聲音沙啞得近乎破碎:“好小子,好小子……真冇想到,竟能親眼見你成長到這般地步。”
向來冷傲自持、不輕易流露半分情緒的寧平安,被詞宋抱住的刹那,周身凜冽的劍道鋒芒與沉穩的仙帝威儀,瞬間化為繞指柔,眼角悄然泛起細碎的淚光。
他未曾失態落淚,隻是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詞宋的肩頭,語氣裡藏著藏不住的動容與欣慰:“不負所望,亦不負初心。”
三人相擁的溫情尚未在空氣中散儘,廣場另一側忽然泛起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溫潤的氣息,一道沉穩如厚土載物,裹挾著淡淡的古樸木劍清韻。
一道溫婉如月華傾瀉,縈繞著澄澈瑩潤的藍色仙光。
眾人聞聲抬眸望去,隻見一道身著墨色勁裝的挺拔身影緩步走來,肩頭斜挎著一柄古樸木劍,劍鞘無華,卻透著穿透歲月的厚重劍道本源,正是詞宋的父親詞起白。
他身旁並肩而立的女子,身著一襲淡藍色仙光長裙,裙襬間流轉著細碎的瑩輝,宛若星河落於裙裾,眉眼間與詞宋有著七分相似,溫婉動人之餘,更自帶一股從容大氣的氣度,正是詞宋的母親。
二人踏著溫潤的青石板路緩緩走近,目光自始至終落在詞宋身上,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欣慰與牽掛,詞起白周身縈繞的氣息與寧平安、公孫錯的仙帝威壓隱隱呼應,顯然,他也已突破桎梏,達到了仙帝的境界。
方纔與恩師、爺爺相擁時未乾的熱淚還凝在眼角,詞宋抬眸望見日思夜想的父母,眼眶瞬間又被滾燙的淚意浸滿,先前強壓下的哽咽再也無法隱忍,順著喉間溢位細碎的抽噎。他腳步急切,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踉蹌快步上前,未等父母開口喚他,便猛地伸出雙臂,將二人緊緊擁入懷中。
臉頰一側貼著母親溫潤的裙襬,一側靠著父親堅實的肩頭,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悄無聲息地浸濕了二人的衣料,也浸透著這些年積壓的思念與委屈。
“爹……娘……我好想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