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流回三分鍾前。
冰冷粗糙的柏油路麵緊貼著沈墨尺的臉頰,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劇痛,血腥味和塵土味混合著魅狐那甜膩的“蝕骨甜夢”殘香,灌滿他的口鼻。
視野一片血紅,模糊晃動,耳中嗡嗡作響,隻有自己心髒沉重而緩慢的搏動,如同瀕死的鼓點。
結束了?
前方,火狐那熔岩翻騰的“流火”長鞭留下的恐怖灼痕,如同大地上猙獰的傷疤,還在冒著絲絲青煙。
那是足以將他劈成兩半的死亡軌跡,若非最後關頭龍形氣盾極限偏轉,卸去了大半毀滅力量,此刻他早已化作兩截焦炭。
即便如此,狂暴的烈焰真炁和恐怖的物理衝擊,也幾乎震碎了他半邊身體的骨骼和內髒。
而最致命的,是後心處那冰冷刺骨的劇痛。魅狐的“狐吻”手裏劍,如同毒蛇的獠牙,精準狠辣地穿透了他倉促間凝聚的最後護體龍氣,深深沒入左胸下方,距離心髒要害僅有毫厘!
淬煉的神經毒素“蝕骨甜夢”正隨著血液瘋狂蔓延,所過之處,肌肉麻痹,經絡凍結,連運轉真炁都變得滯澀無比,如同在凝固的冰河中掙紮。
火狐張揚刺耳的笑聲和魅狐慵懶甜膩的調笑,隨著她們高速離去的破風聲,迅速消失在夜色深處,隻留下冰冷刺骨的殺意餘韻。
她們甚至不屑於補上最後一擊。
在她們眼中,一個胸膛被洞穿、身中劇毒、真炁潰散的均天二段武者,躺在這冰冷的街頭,結局早已註定——慢慢流盡最後一滴血,在痛苦和絕望中等待死亡降臨。
黑暗如同粘稠的潮水,一**地湧上來,試圖將他徹底吞噬。
刺骨的寒冷從傷口蔓延向四肢百骸,意識像風中殘燭般搖曳,隨時可能熄滅。
不……不能倒在這裏……
沈墨尺渙散的瞳孔深處,一絲微弱卻執拗的光點掙紮著不肯熄滅。
他不能死!
景峰還在衝擊那虛無縹緲的武神之境,白戰那莽夫還在死守研究所的大門!
磐石小隊……不能就這樣分崩離析!
冰冷的黑暗猛地旋轉、下沉,將他拖入一片刺目的白。
寒風如刀,捲起漫天雪沫,抽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巍峨雪山之巔,一塊被冰雪覆蓋的巨大黑色磐石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艱難地維持著一個龍拳流的起手樁功。
正是幼年的沈墨尺。
他穿著單薄的灰色練功服,小臉凍得發青,嘴唇烏紫,裸露的手腳上布滿了凍瘡,身體在凜冽的寒風中不受控製地瑟瑟發抖,每一次呼吸都噴出長長的白氣,彷彿隨時會被這極寒吞噬。
腳下的黑石光滑如鏡,覆蓋著一層薄冰,滑不留手。
他已經在這裏站了整整三個時辰。
雙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覺,彷彿不是自己的。
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鋼針,穿透單薄的衣物,狠狠紮進骨髓深處。
意識在冰冷的侵蝕下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
“師……師傅……我……我不行了……”小沈墨尺的聲音帶著哭腔,細若蚊蚋,被呼嘯的寒風瞬間撕碎。
他真的好想放棄,好想躺進溫暖的被窩。這該死的樁功,這該死的雪山!
“住口!”
一聲冷硬的嗬斥如同驚雷,在他身後炸響。
一個高大、模糊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黑石邊緣,如同紮根於風雪中的古鬆。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深邃嚴厲、彷彿能穿透靈魂的眼睛,牢牢鎖定著搖搖欲墜的徒弟。
“龍拳流,練的是氣,更是骨!是魂!”
師傅的聲音穿透風雪,字字如鐵,砸在沈墨尺的心頭。
“這點風雪就受不了?這點苦就想趴下?看看你腳下!那是磐石!磐石立於風雪萬年,可曾彎過脊梁?可曾碎過筋骨?你連一塊石頭都不如嗎?!”
“氣沉丹田!龍脊挺直!給我撐住!”
師傅的怒喝帶著一種奇異的、直透神魂的力量。
“記住!隻要一口氣還在,龍脊未斷,就永遠…永遠不要自己放棄!”
風雪中,那雙嚴厲的眼睛深處,似乎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和……溫暖?
“呃……!”
現實與幻境重疊,沈墨尺躺在冰冷血泊中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痛苦壓抑的呻吟。
幻境中師傅那“龍脊未斷”的怒吼,如同驚雷般在他即將徹底沉淪的意識深處炸響!
不能放棄!
一股源自生命最深處、被殘酷現實和瀕死絕境徹底激發的凶悍意誌,如同被點燃的引信,轟然爆發!
沈墨尺渙散的瞳孔驟然凝聚!
深黑的眼眸深處,那一點微弱的光芒瞬間暴漲,化作兩團不屈燃燒的火焰!
他猛地咬破舌尖!
劇痛和腥甜瞬間刺激著麻痹的神經!
殘存的真炁,那屬於龍拳流最精純堅韌的氣勁,在“蝕骨甜夢”毒素形成的冰河中,被他以近乎自毀的意誌強行催動、壓榨、凝聚!
“嗬……嗬……”
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艱難的喘息,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膛那致命的傷口,帶來撕裂靈魂的劇痛。
但他不管不顧!意念如刀,強行切入潰散的氣脈!
丹田深處,那幾乎凍結的氣旋,被他狂暴的意誌力強行撼動!
一絲微弱卻精純無比的青色龍氣,如同在凍土中艱難破土的幼苗,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沿著殘破的經絡向上攀升!
所過之處,麻痹的經絡如同被烙鐵燙過,帶來鑽心的灼痛,卻也暫時逼退了部分冰寒的毒素!
目標——心髒!必須護住心脈!
目標——胸口貫穿傷!必須止住那不斷流失生命和熱量的創口!
龍形氣勁微弱如絲,卻帶著沈墨尺全部的生命力和意誌,艱難地纏繞上心髒,形成一層薄得可憐的青色光膜,勉強抵禦著毒素最後的侵蝕。
更多的氣勁則湧向胸前的傷口,試圖封堵撕裂的血管,減緩血液的流失。
這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用燒紅的鈍刀在體內切割。冷汗混合著血水,瞬間浸透了他殘破的衣衫。
但毒素太烈!傷勢太重!
那強行凝聚的、微弱如風中殘燭的龍氣,在“蝕骨甜夢”那無孔不入的侵蝕和胸前巨大創傷的雙重消耗下,正在飛速黯淡、消散!
如同杯水車薪!
沈墨尺的視線再次開始模糊,黑暗重新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他榨幹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痙攣,每一次抽搐都帶出更多的血沫。
冰冷……無邊的冰冷再次包裹了他……這一次,似乎真的……撐不住了……
對不起,師傅……
我……盡力了……
對不起,景峰……
我……走了……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無盡黑暗的深淵,最後一絲清明也要熄滅的刹那——
呼!
一股勁風毫無征兆地卷過死寂的街道!
一道高大、挺拔、如同標槍般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毫無聲息地出現在沈墨尺癱倒的血泊旁!
速度快到超越了感知的極限!
沈墨尺渙散到極致的瞳孔,在徹底失去焦距的前一瞬,艱難地向上轉動了一下。
模糊的視線裏,隻來得及捕捉到一張俯視下來的、棱角異常分明、如同刀削斧鑿般的冷硬麵孔。
那麵孔隱在夜色的陰影中,看不真切五官,唯有一雙眼睛,銳利得如同出鞘的絕世凶兵,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而堅毅的光芒,正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然後……無邊的黑暗徹底吞沒了他。最後殘存的意識裏,隻有一個模糊的念頭:那……是誰?
研究所入口,修羅殺場!
“咯咯咯…小狗狗,燃燒氣血的樣子,真是可愛又可憐呢。”
魅狐慵懶的嬌笑聲如同毒蛇纏繞上白戰的脖頸,紫瞳中滿是戲謔。
她纖細的手指優雅地撚動著又一枚淬毒的“狐吻”,幽藍的寒芒在指尖跳躍。
火狐臉上則是純粹的、毀滅性的亢奮:“燒!繼續燒!把你的血,你的骨,都燒成灰燼!讓姐姐看看,你這身蠻肉,能堅持幾秒!”
她手中的熔岩長鞭“流火”如同暴怒的火龍,鞭身劇烈震蕩,暗紅色的熔岩鱗片瘋狂開合,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醞釀著下一波焚滅一切的熔岩風暴。
而最前方,白狐的身影依舊籠罩在冰冷的銀輝中,洞虛義眼無情地掃描著白戰燃燒氣血後體內能量狂暴卻混亂的軌跡,計算著最省力、最高效的致命一擊點。
她微微抬起了右手,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銀芒悄然浮現,那是足以切割空間的死亡之絲!
三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殺機,如同三座無形的大山,轟然降臨,將白戰徹底鎖定、鎮壓!
白戰單膝跪地,用僅存的、覆蓋著破損拳套的右拳死死撐住地麵,才勉強沒有徹底倒下。
左臂的貫穿傷血流如注,後背肩胛骨下方,那枚淬毒的“狐吻”深深嵌入,冰冷的毒素如同無數條毒蛇,正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神經、肌肉和燃燒的氣血!
蝕骨的麻痹感混合著鑽心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鐵鏽味。
燃燒的氣血帶來的狂暴力量,在劇毒的侵蝕下如同泄洪般飛速流逝!
周身那氤氳的赤紅色血霧變得稀薄暗淡。凝聚在右拳的毀滅效能量,此刻隻剩下最後一點微弱而狂暴的火星,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絕望!冰冷的絕望如同毒液,瞬間注滿了白戰的四肢百骸!
麵對一個白狐已是絕境,如今三狐齊聚……
他連燃燒生命爭取同歸於盡的資格,似乎都被剝奪了!
“老景……老沈……”
白戰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低吼,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三道索命的身影,那裏麵有不甘,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迴天的悲愴。
他猛地一咬牙,牙齦崩裂,鮮血順著嘴角淌下!就算死,也要咬下她們一塊肉!
他榨幹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力量,無視了毒素的瘋狂侵蝕和全身骨骼的呻吟,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將最後那點燃燒的氣血,再次凝聚到右拳之上!
拳套下的麵板寸寸崩裂,鮮血混合著灼熱的氣血蒸汽噴湧而出!
他發出了最後的、不成調的嘶吼,如同瀕死野獸的絕唱,拖著殘破的身軀,竟要再次撲向那三道死神的身影!
明知是飛蛾撲火,也要濺她們一身血!
就在這千鈞一發、白戰即將被三股毀滅性力量徹底撕碎的刹那!
異變驟生!
嗚——!!!
一聲低沉、蒼涼、彷彿來自遠古戰場、蘊含著無盡殺伐之意的破空尖嘯,毫無征兆地撕裂了研究所入口凝滯的殺機!
其聲之厲,竟瞬間壓過了火狐熔岩長鞭的爆鳴和魅狐的嬌笑!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將夜色都劈開的青金色流光,如同九天墜落的雷霆,以超越視覺捕捉的極限速度,後發先至!
目標,並非三狐本體!
而是……她們即將發出的、足以瞬間湮滅白戰的致命攻擊!
那青金色流光的本體,赫然是一柄造型古樸猙獰、散發著洪荒凶戾之氣的戰戟!
戟杆粗如兒臂,通體呈現暗沉的青銅色,彷彿浸透了無數歲月的血與火,戟身銘刻著難以辨識的古老戰紋。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戟首!
並非常見的雙月牙或槍矛,而是隻有一道!一道弧度極大、鋒刃薄如蟬翼、邊緣流轉著切割空間般森冷寒芒的——單月刃!
月刃彎曲如龍牙,刃尖一點青金色的寒星刺目欲盲!
月刃下方,戟刺筆直如毒龍之角,閃爍著洞穿一切的金鐵鋒芒!
戟尖與月刃連線處,一簇鮮豔如血、彷彿由無數強者之魂染就的紅纓,在高速突進中拉出一道淒厲的血色殘影!
它太快!太凶!太霸道!
青金色流光劃過的軌跡上,空氣被極致壓縮、電離,發出刺耳的爆鳴,留下一條久久不散的真空通道!
下一瞬間!
鏗!嗤!轟!
三聲截然不同、卻同樣震撼的巨響,幾乎在同一刹那爆發!
那道撕裂空間的青金色流光,精準無比地、如同擁有生命般,分擊三處!
月刃的弧光如同冷月墜落,帶著斬斷江河的霸道,狠狠劈斬在火狐那即將甩出的熔岩長鞭“流火”最脆弱的鞭身中段!
金鐵交鳴的刺耳爆響中,火星四濺!暗紅色的熔岩鱗片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飛濺!鞭身上凝聚的、足以熔金化鐵的恐怖高溫和毀滅效能量,竟被這蠻橫霸道的一戟硬生生劈散、打斷!
火狐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鞭身傳來,虎口劇震,熔岩長鞭險些脫手!她臉上亢奮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驚駭!
戟尖那點刺目的青金色寒星,則如同毒龍出洞,後發先至,點在了魅狐剛剛脫手射出的、那枚角度刁鑽直取白戰後心的淬毒“狐吻”之上!
沒有劇烈的碰撞,隻有一聲輕微到幾不可聞的“叮”聲!
那枚淬煉著“蝕骨甜夢”劇毒、邊緣幽藍寒芒吞吐的致命手裏劍,竟如同撞上了不可撼動的神山,瞬間被點得粉碎!化作一蓬細碎的、閃爍著毒芒的金屬粉末!
戟尖蘊含的恐怖穿透力和震蕩波,甚至隔空將魅狐指尖纏繞的紫色毒霧都震得潰散開來!
魅狐妖媚的笑容僵在臉上,紫瞳中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的驚色!
而最詭異的是那道凝練的戟風!
它並非實體攻擊,卻如同無形的戰場號角,帶著橫掃千軍的慘烈意誌,後發先至,狠狠撞向白狐指尖那點即將射出的、足以切割空間的銀芒!
沒有實質接觸,但那道凝練到極致的空間切割絲,竟被這股狂暴凶戾的戟風意誌幹擾、偏移!
銀芒微微一顫,射出的軌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偏差,擦著白戰劇烈起伏的脖頸飛過,帶起幾縷被切斷的發絲,深深沒入後方研究所厚重的合金閘門,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細小孔洞!
白狐那萬年冰封般的臉上,洞虛義眼的紅光劇烈閃爍了一下,顯露出一絲凝重!
一戟!僅僅是一戟突襲!
同時擊退火狐熔岩鞭!
點碎魅狐致命毒鏢!
幹擾偏移白狐空間絲!
三狐醞釀的必殺之局,竟被這突如其來、霸道絕倫的一戟,硬生生打斷、瓦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火狐握著微微震顫、光芒黯淡的長鞭,驚怒交加。
魅狐看著指尖消散的毒霧和粉碎的手裏劍,紫瞳陰冷。
白狐緩緩收回手,洞虛義眼冰冷的紅光鎖定了攻擊襲來的方向——研究所入口側上方一處高聳的冷卻塔陰影頂端。
白戰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僵在原地,赤紅的雙眼裏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極致的震驚!
他艱難地扭動脖頸,順著那柄斜插在身前不遠處、深深沒入合金地麵、戟杆兀自嗡嗡震顫、紅纓烈烈舞動的猙獰單月青龍戟望去,目光最終投向那高聳冷卻塔的陰影之巔。
那裏,一道高大、雄壯、如同鐵塔般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矗立。
夜色勾勒出他棱角分明、如同刀劈斧削般的冷硬輪廓,寬厚的肩膀彷彿能扛起山嶽。
他沉默地立在那裏,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外放,卻如同一座亙古存在的戰爭堡壘,散發著一種曆經無數血火淬煉、屍山血海中走出的、純粹而內斂的恐怖壓迫感!
一股沙場百戰、屍山血海爬出來的慘烈殺氣,如同無形的寒潮,無聲地彌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研究所入口!
他的一隻手,還保持著投擲戰戟的姿勢,手臂肌肉的線條在陰影中如同鋼澆鐵鑄。
當白戰的目光艱難地上移,終於看清那人影垂落的左臂臂甲上,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一個猙獰的玄鐵螭吻獸首護肩,正閃爍著幽冷而沉重的寒芒!
螭吻!蕭家內衛的標記!
白戰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瞪大到極致,瞳孔深處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是他?!
那個假扮過蕭震霆、被老景一眼識破的……蕭戟?!
巨大的震驚、獲救的狂喜、以及身體透支和劇毒侵蝕帶來的沉重黑暗,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白戰最後的意識。
他眼前一黑,魁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向前栽倒!
在徹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瞬,他沾滿血汙的嘴唇似乎無聲地翕動了一下,吐出兩個模糊的音節,帶著無盡的複雜與……一絲希望。
“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