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武道院的清晨,被一種異樣的喧囂與壓抑所籠罩。
陽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寬闊的武道理論課教室的光潔地板上,卻驅不散彌漫在空氣中的那股冰冷、興奮又帶著幾分戰栗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昨晚後山……”
“廢話!那麽大動靜,整個東區宿舍樓都震了!”
“我靠,你是沒看見!今天一大早,後山那片斷崖平台,簡直跟被隕石砸過一樣!到處都是大坑,石頭都碎成渣了!最邪門的是,滿地都是那種幽藍色的冰碴子!摸一下能凍掉手指頭!”
“藍色的冰?嘶……那豈不是……”
“那寒氣……隔了老遠都感覺骨頭縫裏發冷!絕對是蕭家的冰魄真炁!”
“除了那位冰霜女神,誰還能弄出那麽大陣仗?”
“關鍵是……她和誰打的?”
“不知道啊!拉普拉斯惡魔上也沒更新昨晚後山的資訊,太詭異了!”
“能把後山打成那樣,還逼得蕭若羽動用那麽強的力量……對手起碼也是均天境高段吧?”
“能跟蕭二小姐打成這樣,還把後山毀成那副德行……對手至少也得是均天境高段吧?難道是哪個世家的老怪物偷偷溜進學院了?”
“不可能,學院的‘九霄雲鎖’大陣可不是擺設。再說了,老怪物跟小輩動手,也不至於鬧這麽大……”
“會不會是……景峰?”一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確定的顫抖。
“嘶……有可能!昨天他剛廢了秦玉橈那幫人,那手段……”
“可拉普拉斯惡魔上,他的境界才顯示均天境二段啊!蕭若羽可是三段巔峰!”
“境界是境界,戰力是戰力!別忘了昨天他是怎麽收拾‘影匕’和‘鬼手’的!那拳速……我光看錄影回放都眼暈!”
“噓!小聲點!那位冰霜女神今天還沒來呢!要是讓她聽見我們背後議論……”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偌大的教室各個角落起伏,卻又默契地控製在一種壓抑的音量之下。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好奇和一種對未知強者的敬畏。
後山那片狼藉的戰場——巨大的冰坑、蛛網般的裂痕、被極致低溫凍結後又崩碎的岩石,甚至空氣中殘留的、令人骨髓發寒的冰魄真炁氣息——都像無聲的烙印,宣告著昨晚發生了一場何等激烈的交鋒。
而蕭若羽,這位江城年輕一代的頂尖存在,無疑是風暴的中心之一。
至於另一個中心是誰?成了懸在所有人心頭的巨大謎團。
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白戰那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兩張座椅的空間。
他正唾沫橫飛,銅鈴大眼瞪得溜圓,蒲扇般的大手激動地比劃著:“我靠!老沈,你感覺到了沒?昨晚後山那股子寒意,還有那爆炸聲!乖乖,比打雷還響!絕對是蕭若羽跟人幹架了!就是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能跟那冰疙瘩打得那麽驚天動地!你說會不會是哪個宗師前輩路過指點她?”
坐在他旁邊的沈墨尺,依舊是那身纖塵不染的靛青練功服。
與往日不同的是,他周身的氣息更加沉凝內斂,彷彿一座深潭,表麵平靜無波,深處卻潛藏著洶湧的暗流。他閉目靜坐,如同老僧入定,對白戰的聒噪充耳不聞。
但仔細看去,會發現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胸膛起伏間,隱隱有極其低沉的龍吟之聲在體內回蕩,空氣在他周身形成微不可察的渦流。
他突破了!
經過與景峰的數次教武和昨晚的靜悟,他已成功踏足均天境二段!
龍拳氣勁更加圓融磅礴,對“氣”的掌控也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喂!老沈!跟你說話呢!突破傻啦?”白戰不滿地用手肘捅了捅沈墨尺。
沈墨尺緩緩睜開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彷彿沉澱了更深邃的光澤,銳利如鷹隼,平靜中透著洞察一切的鋒芒。
他沒有理會白戰的問題,目光卻越過白戰,投向了教室門口。
就在這時,喧鬧的教室如同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下來。
景峰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穿著普通的黑色訓練服,身形挺拔,步伐沉穩。
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映照出那雙深邃如星空、沉澱了二百年歲月的眼眸。他看起來和昨天沒什麽不同,氣息平和內斂,依舊是拉普拉斯惡魔APP上顯示的“均天境二段”水準,甚至比剛剛突破、氣息還有些微外放的沈墨尺顯得更“普通”幾分。
然而,當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教室時,所有的竊竊私語都消失了。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探究、敬畏、懷疑、難以置信……昨天他摧枯拉朽般廢掉秦玉橈四人,尤其是鬼手吳幽被那恐怖的“隕流”拳雨淹沒的畫麵,其給所有人帶來的震撼還未散去,昨晚後山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疑雲又籠罩在他頭上。
是他嗎?
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卻總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驚世戰力的神秘青年?
他真的有資格成為蕭若羽的對手?
甚至……能在那位冰霜女神的劍下全身而退?
景峰彷彿沒有感受到這無數道目光的灼烤,徑直走向白戰和沈墨尺所在的座位。
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眾人心跳的間隙,讓那份無聲的壓迫感更加強烈。
“老景!你可算來了!”
白戰的大嗓門打破了沉寂,帶著由衷的興奮,“快看老沈!這家夥,悶聲發大財,昨晚突破到均天二段了!牛不牛!”
景峰走到兩人麵前,目光落在沈墨尺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沈墨尺依舊穿著那身靛青練功服,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如果說昨天剛突破均天境一段的他,氣息如同初生的幼龍,帶著蓬勃的朝氣與一絲不易控製的鋒芒。那麽此刻的他,氣息則徹底沉凝下來,如同深潭古井,內斂而深邃。
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凝練、隱隱帶著龍吟低嘯的威壓,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身周。
均天境,二段!
僅僅一夜之間,沈墨尺竟再次突破!這份天賦和積累,足以讓任何人側目。
他微微頷首,聲音平穩:“恭喜,墨尺。”
簡短的兩個字,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沈墨尺也對著景峰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響起:“僥幸。”
他的目光在景峰身上停留了一瞬,那雙沉澱後的琥珀色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光芒閃動了一下。
“嘿嘿,這下咱們磐石小隊實力又漲了一截!”
白戰興奮地搓著大手,隨即話題立刻又跳到了昨晚,“老景,你來得正好!快說說!昨晚後山那動靜,是不是你跟蕭二小姐幹起來了?嘖嘖,看著就嚇人!我的天!那陣仗,我在宿舍都感覺床在晃!拉普拉斯惡魔上啥都沒有,肯定是你們倆!結果咋樣?誰贏了?是不是打得天昏地暗?蕭二小姐那冰劍厲害不厲害?你用了第幾式?地罡天佑扛住了沒?星閃躲開她大招了沒?快說說!”
教室裏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空氣再次變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尤其是這個答案是否與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景峰有關。
景峰神色如常,彷彿在談論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
他隨意地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淡:“不清楚。我昨晚在宿舍調息,後山動靜太大,有所感應,但未曾靠近。”
他巧妙地避開了“是否參與”的核心問題,隻說自己“有所感應”,並將“動靜大”作為唯一的資訊點拋了出來,完全符合他低調、怕麻煩的性格。
“啊?”白戰一臉失望,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我還以為你……”
“是他。”
一個清冷、平靜,卻如同玉石墜地般清晰無比的聲音,打斷了白戰的話。
說話的是沈墨尺。
他依舊閉著眼,彷彿在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某種韻律,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瞬間死寂的教室。
“老沈?你說什麽?”白戰愕然轉頭。
沈墨尺緩緩睜開眼,那雙沉澱著琥珀色光暈的眼眸,銳利地看向景峰,彷彿能穿透一切表象:“後山殘留的劍氣軌跡,帶著蕭若羽獨有的‘玄冰寂滅’意韻,冰寒刺骨,凝練如針。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景峰肩頭訓練服上一個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焦痕上,彷彿那裏還殘留著某種無形的印記,“……在那片狼藉的冰寒能量核心區域,覆蓋其上、將其徹底壓製並最終撕裂的……是一股更霸道、更純粹、彷彿能貫穿一切阻礙的‘力’之真意殘留。那股氣息……我熟悉。”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隻是在陳述一個他感知到的事實:“就在剛才你走進來的瞬間,你身上……尤其是肩部位置,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消散的冰魄珠碎末的氣息,以及……那股被冰封後依舊頑強存在的‘力’的餘韻。”
沈墨尺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鎖定景峰:“昨晚後山,與蕭若羽交手,並將其逼退的人,是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感受著什麽,琥珀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瞭然,繼續用他那清冷的、陳述事實般的語氣說道:
“你贏了。”
“劍,斷了。”
嘶——!!!
整個教室,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蕭若羽的對手就是景峰?!
而且,景峰贏了?!
蕭二小姐的霜寂劍……斷了?!
所有目光,如同聚光燈般,死死聚焦在景峰身上!驚駭!難以置信!敬畏!恐懼!各種情緒在每個人臉上瘋狂交織!
白戰更是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鵝蛋,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看看沈墨尺,又看看景峰,結結巴巴:“老……老景……老沈說的是……真的?!你……你和蕭若羽……打……打了一架?還……還把她逼退了?!我的天!那可是均天境三段的冰霜女神啊!拉普拉斯惡魔預測她今年院賽能進全國前十的怪物!”
沈墨尺的感知力!竟然恐怖如斯!
僅僅憑借殘留的能量痕跡和景峰身上幾乎消散的微弱氣息,就精準地還原了真相!這份洞察力,無愧於他龍拳流對“氣”的極致掌控和均天二段提升後的敏銳!
景峰在沈墨尺那銳利如刀的目光下,臉上的平靜終於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他自認氣息收斂得極好,昨夜戰鬥也刻意控製,幾乎沒有留下可供追蹤的獨特能量痕跡。
沒想到沈墨尺突破到均天境二段後,感知力竟然敏銳到瞭如此地步!不僅能判斷出是教武,而非生死搏殺。還能從自己身上極其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殘留寒氣與一絲幾乎被自身真炁完全同化湮滅的霜寂劍材質的氣息中斷定出結果?
這份洞察力和分析力,確實驚人。
看來龍拳不僅練氣,對“意”和“勢”的感知也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這份沉默,在所有人眼中,無疑就是預設!
轟!
教室裏的氣氛徹底炸開了鍋!
雖然沒人敢大聲喧嘩,但那種無聲的震撼和沸騰的議論如同火山下的岩漿,在每個人心中瘋狂湧動!
“天呐!真的是他!”
“均天二段逼退三段巔峰的蕭若羽?這……這怎麽可能?!”
“拉普拉斯惡魔的預測出錯了?還是景峰隱藏了實力?”
“太恐怖了!他昨天廢秦玉橈那幫人時我就覺得不對勁!果然是個怪物!”
“蕭若羽……竟然敗了?那後山那冰坑……是被景峰轟出來的?”
“難怪蕭若羽今天沒來……難道……”
羨慕、嫉妒、敬畏、恐懼……無數複雜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刺向景峰。
這個平時低調得近乎透明的青年,瞬間成了整個九霄武道院最耀眼、也最令人畏懼的焦點!
白戰激動得滿臉通紅,巨大的拳頭砸在桌子上(幸好是特製的武者課桌),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我靠!老景!牛逼大發了!連蕭若羽都……”
他興奮得語無倫次,甚至想站起來手舞足蹈。
就在這時——
教室門口的光線,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寒流凍結、扭曲。
一股冰冷、孤高、彷彿能將靈魂都凍僵的恐怖氣息,毫無征兆地彌漫開來,瞬間壓過了教室裏所有的喧囂!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所有喧鬧、議論、甚至呼吸聲,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每個人都如同被冰封的雕塑,僵硬地轉過頭,帶著無法言喻的驚駭,望向教室門口。
一道素白的身影,靜靜地佇立在那裏。
銀灰色的短發,根根透著寒鐵般的冷芒,在晨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澤。
琥珀金的鳳眸,冰冷依舊,卻似乎比往日更深邃,如同封凍了千萬年的熔金湖麵,倒映著教室裏一張張驚愕的臉。
高挺的鼻梁,緊抿的淡櫻薄唇,右頰那道淡櫻色的劍痕,在蒼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醒目。
依舊是那身素白冰綃長袍,腰間玄冰鐵扣上的螭吻猙獰依舊,隻是……那原本懸掛佩劍的位置,此刻空空蕩蕩。
蕭若羽!
她來了!
她怎麽來了?!
而且,她的目光,如同兩道穿透空間的冰錐,精準地、毫不避諱地,落在了教室後排——景峰的身上!
整個教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所有學員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她來了!她來找景峰了?!為什麽?!是因為昨晚的戰敗?來尋仇?!天呐!要打起來了嗎?!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蕭若羽動了。
她沒有釋放任何威壓,但那與生俱來的冰冷氣場和均天境三段巔峰的實力,足以讓所有人噤若寒蟬。
她邁開腳步,素白的袍角無聲垂落,踏著冰冷的光潔地板,一步一步,朝著景峰的方向走去。
嗒…嗒…嗒…
清脆的腳步聲,在死寂的教室裏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髒上!
她所過之處,前排的學員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分開,下意識地向兩邊退避,讓出一條通路。
空氣溫度驟降,靠近她的幾個學員甚至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瞬間凝結成霜!
白戰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嘴巴還保持著半張的姿勢,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他看看蕭若羽,又看看景峰,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那雙眼睛裏燃燒的八卦之火幾乎要噴出來。
沈墨尺則依舊保持著那份沉靜,隻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在蕭若羽空蕩蕩的腰間和景峰身上飛快地掃過,似乎在印證著什麽。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極其細微地蜷曲了一下,體內剛剛穩固的龍形真炁悄然流轉。
景峰依舊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靜。
他看著那個一步步走來的銀發少女,看著她眼中那複雜難明的冰冷光芒,心中微動。
不是純粹的憤怒,也不是刻骨的仇恨……那眼神深處,似乎還隱藏著別的什麽東西?
終於,蕭若羽在距離景峰座位三步之外站定。
整個教室,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髒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這位冰霜女神的下一個動作——是拔劍(雖然腰間無劍)?
是質問?
還是直接動手?
在無數道緊張、驚懼、好奇、甚至帶著一絲隱秘興奮的目光聚焦下,蕭若羽那緊抿的、如同新雪壓覆的淡櫻色唇瓣,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一個清冷得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又清晰地回蕩在死寂教室中的字眼,如同碎冰墜地:
“你。”
她停頓了半秒,琥珀金的冰眸牢牢鎖定景峰,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看穿。
“出來。”
轟——!!!
這兩個字,如同在教室裏投下了一顆精神炸彈!
所有學員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蕭若羽!那個生人勿近、視異性如無物、高冷得彷彿冰山雪蓮的蕭家二小姐!竟然!主動!來找一個異性!還叫他出去?!!
這比看到她拔劍尋仇還要令人震撼百倍!千倍!
“我的天!我是不是幻聽了?!”
“蕭若羽……主動找景峰?!”
“不是打架?是……叫他出去?單獨?!”
“這……這什麽情況?!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景峰到底對她做了什麽?!昨晚……難道不隻是打架?!”
“完了完了,我的女神……”
羨慕!嫉妒!難以置信!世界觀崩塌!各種情緒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教室!
無數道目光在景峰和蕭若羽之間瘋狂掃視,試圖從兩人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端倪!
白戰更是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一張大臉憋得通紅,想歡呼又不敢,隻能拚命地用眼神向景峰示意,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老景!牛逼!快答應啊!
沈墨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著蕭若羽那冰冷的、卻似乎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決絕的眼神,又看了看景峰那依舊平靜無波的臉,心中掠過一絲疑慮。
這……似乎並非尋仇的架勢?
景峰迎著蕭若羽那冰冷而複雜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彷彿這隻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在所有人呆滯、石化、幾乎要窒息的目光注視下,景峰邁開腳步,走向門口。
蕭若羽在他起身的瞬間,已經利落地轉身,率先走出了教室門,隻留下一個素白冰冷的背影。
景峰緊隨其後。
當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門口,那冰冷的氣息也隨之遠去時。
轟!!!
壓抑了許久的教室,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徹底爆炸了!
驚呼聲、議論聲、拍桌子聲、難以置信的叫喊聲……瞬間將屋頂掀翻!
“臥槽!臥槽!臥槽!!”
“景峰!景峰跟著出去了!!”
“蕭若羽主動找他!他居然還答應了!!”
“這世界瘋了!絕對瘋了!”
“快!快跟出去看看!他們要幹什麽?!”
“你找死啊!敢去偷聽蕭若羽的牆角?嫌命長嗎?!”
白戰興奮地一把抓住沈墨尺的胳膊,用力搖晃:“老沈!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我就說老景牛逼!連蕭若羽都……嘿嘿嘿!” 他臉上露出了極其猥瑣(自認為)的笑容。
沈墨尺麵無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看著門口的方向,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銳利的光芒閃爍不定,最終隻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麻煩。”
走廊盡頭,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將兩道被拉長的影子投射在光潔的地麵上。
前方,是那素白孤高的背影,銀發如霜。
後方,是那沉穩平靜的身影,黑衣如墨。
他們一前一後,沉默地走向未知的方向。
留下身後,是整個九霄武道院為之瘋狂、猜測、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風暴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