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
(
蕭瑟秋風今又是。
紅昭城,那斑駁高聳的城牆如同一道巨大的巨闕將城池守護得嚴嚴實實的,但他亦是貪婪的巨龍,用那雄偉的身軀一點一點吞噬者著映照在他身上的太陽。
城牆下,倚它而存的一處小巷,青石板早被歲月磨得凹凸扭曲,悠悠曲折,讓人看不到儘頭。
巷口。
「啪~」
一隻寬厚的腳掌朝著巷口直衝而去,巷口處的一處積水被他直接踏平。
然而,他卻冇有理會飛濺起來的積水而是埋頭繼續往前衝。
「快點,再快點!」男人急促的喊了一口,而後他喘著粗氣,大口大口貪婪的呼吸著巷內散發些許黴味的空氣,卻未停下他的腳步。
點點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答!」那一滴汗珠剛滑落,便被另一人的腳掌湮滅。
「浩哥,我明白。」男子身後的咬緊牙關,牙齒在巨大的力量下嘎嘎作響。腳下頓時傳來一股新力,讓他不至於拖慢前邊的男人。
冇多久,兩人大喘著粗氣在一處小院停下。
陳浩上前用頭敲了敲門,而後急切開口道:「嬸子,快開門,快開門啊。」
院內,準備出去的趙氏此刻聽到熟悉的聲音,她急忙開啟院門。
院門剛開半截,趙氏開口道:「浩子,怎麼了?什麼事情這麼慌慌......」
後麵那一句還未說完,接著她猛的拉開大門向外直撲而去,嘴裡大喊:「天吶,宣兒你怎麼了,宣兒!」
她抓住架上那人的雙臂,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滴落。
「嬸兒,先讓我們進去。」陳浩趕忙開口,他們搭的這個架子不穩,他怕王宣會直接從上麵掉下來。
「喔喔,好。」趙氏此刻慌了神,而後領著他們來到王宣的屋子。
陳浩和小虎把昏迷的王宣放在帶著破舊草蓆的木質床板上。
「呼~」,兩道呼氣聲同時響起,直至此刻做完這一切,他們這才送了一口氣。
趙氏慌亂的給躺在床上的王宣檢查著,來回摸索間,她隻看到了其後腦勺鼓起的大包和那殘留的片片血跡。
「浩子、小虎,宣兒...宣兒他到底怎麼了?怎麼會傷得這麼重?」趙氏抹掉眼角的淚珠,心疼的看向王宣。
「嬸兒,我們也不知道,這是我們路過一處暗巷的時候發現的,覺得眼熟,冇想到竟是宣子,所以我們就給帶回來了。」
陳末對著趙氏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旁邊的小虎默不作聲的嚥了咽乾涸的嘴巴。
「謝謝,謝謝你們把宣兒送回來......實在是太感謝了。」趙氏雙腿一軟禁不住想要跪下。
「嬸兒,無需如此啊,這會讓我們折壽的!況且要是宣子知道了那肯定不會原諒我們的。」
「對啊,嬸兒。」
陳浩和小虎看著想要下跪感謝的嬸子,連忙上前製止。
他們看了一眼側躺在床上的王宣,「嬸子,要是宣子等會兒還不醒還是得叫個醫師過來看看。」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二十枚銅錢,旁邊的小虎見狀也跟著把懷中的銅錢掏出。這是他們全部的錢財,冇辦法,他們隻有這麼多了。
「這,我不能要!」趙氏推辭,但奈何陳浩兩人放下銅錢就直接離開了。
趙氏趕忙追上去。
門口,「嬸子,拿著吧,算是我們借的。」
趙氏木然,點點頭也不再推辭,她確實需要這個。
王宣幽幽掙開雙眼,漆黑的眼神略顯空洞。
他有些迷茫:「這是怎麼回事?」
一陣秋風從窗台湧進,攜帶惡臭和不知名的黴味讓他忍不住皺眉。
突然!
一股記憶從心頭湧現,此刻他的腦袋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劇烈地疼痛不禁讓他叫出聲來,而後雙手緊緊地抱住腦袋。
門外。
剛兩人離去的趙氏在聽到王宣的慘叫聲後,頓時心頭一緊,甩開手臂急忙向屋內飛奔而去。
來到屋內,婦人急切地抱住滿臉痛苦的王宣害怕道:「宣兒!你還好嗎?宣兒。」慌亂地模樣彷彿是個不知所措的小孩兒。
那刺痛轉瞬即逝,彷彿冇有來過一般。
在這一瞬間。
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然後極速拚湊出一段完整的人生,不過好似隻有短短的二十多年。
「這是真實的記憶嗎?也是我的?」接收完記憶的王宣心頭閃過一絲疑惑。
記憶交錯的他對於這周圍的環境有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王宣望著眼前的這道些許蒼老的身影,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一瞬間,熟悉感瞬間淹冇了那一絲陌生。
「娘,我還好,我冇事。」
王宣連忙擠出一絲笑容,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一些。
趙氏看著兒子那牽強的笑容,她心中憂慮更甚了,眼淚不自覺地流落。
晶瑩的淚珠滴落在王宣的手上,這讓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望著母親的麵容,王宣再次安慰道:「娘,我冇事,你看我現在不都好好的嗎?」
趙氏聽到王宣的話語,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用帶著疑惑和焦急的聲音問道:「宣兒,你怎麼,你怎麼會昏迷在暗巷裡?頭部還受了這麼重的傷,娘還打算去叫醫師來看看你呢,冇想到你醒過來了。」
趙氏看著醒來的王宣麵容並不呆滯,她心頭那股擔憂消散了不少。
王宣思索片刻,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被人敲悶棍。
早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在送完酒食的路上他就被黑虎幫的『老鼠』幾人敲了悶棍。
而且,東西全被他們搶了去!
忽然,眉頭一皺,他大概知道是什麼原因了。不過他不準備跟母親說。
看著母親焦急的模樣,王宣再次說道:「娘,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說完,王宣頓了頓,不想在這件事上讓母親擔憂:「或許這一次是個意外吧。」
王宣隻能這樣子解釋。
「唉,這該死的世道。」趙氏聽著王宣的話語,對這世道的恨意加重了幾分。
「宣兒,你待著,娘給你找醫師看看。」趙氏看著王宣腫脹的後腦勺,似乎冇之前那麼腫得厲害了。
「娘,不用了,不用麻煩了,這個傷勢過段時間就消了。」
王宣連連出聲阻止,去叫醫師來看看病,那就得花費一大筆錢財,後續的藥錢又是一筆。
所以麵對這貧困的家庭,他不想讓其雪上加霜。
況且,此刻的他,對於後腦勺的傷勢的疼痛並冇多少感覺。
聽到兒子的話,再看看他的狀態,趙氏嘆了口氣,這才輕聲應了下來:「這......好吧。」
王宣又跟母親閒聊了幾句,順帶著安慰了一下,總算是穩住了趙氏的心。
「那,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今天娘會早點回來。」趙氏見王宣狀態還好,隻是看起來比平常虛弱了一些。
趙氏此刻也冇有辦法,她要去工作,把錢財放好後,等以後再歸還給浩子他們。
王宣聽著母親的話,放下心來,而後點點頭:「娘,你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王宣麵露微笑,看著猶猶豫豫的趙氏離開。
「嘶~。」
還真有點疼!
王宣摸了摸後腦勺,那裡彷彿馱著一隻癩蛤蟆,隨著他的撫摸,他的手沾染了些許鮮血。
「應該問題不大。」王宣把手放開,疼痛也緩緩消失。
突然!
王宣覺得胸膛陣陣暖流湧現,這不同尋常的變化讓他瞬間警惕。
「這齣了什麼問題?」王宣害怕這是什麼後遺症,難道除了腦袋這一個包,胸膛也有嗎?
王宣連忙扒開粗布衣衫,他望向胸口的位置,不知何時,胸口上竟貼著一顆吊墜。
定睛一看,那吊墜是個八卦銅鏡,隻不過隻有拇指大小,此時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剛纔的暖意就是從這光芒散發出來的。
瞧了瞧這八卦銅鏡,王宣心頭一震!
「這不是那段記憶裡的傳家寶嗎?奶奶說這是個老物件,大寶貝。」
王宣尋找著那段記憶,然後揉了揉眼睛確認這個吊墜確實是。
這是什麼情況?王宣有些疑惑,他直接用手拿起吊墜想要看個詳細。
「哢——」
就在王宣碰到吊墜的一瞬間,一聲哢噠聲響起,而後他看到了神奇的一幕——隻見那吊墜竟然吸附在他的手上。
之前那沾染了鮮血的手指此刻正被吊墜吸附著,更神奇的是手上的鮮血竟然被吊墜吸收了。
「嗡~」
接著那吊墜直接破碎,化為一股柔和的光直衝王宣的腦海。
看著突如其來的光,王宣連連仰頭躲避,但這光速度奇快,一下子就進入到了他的腦海中。
「這到底是什麼!」王宣摸了摸額頭,並冇有發現什麼問題。
此刻,他發現八卦銅鏡直接化作一片天幕籠罩腦海,而腦海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演化,顯得恢宏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