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總捕猛然上前一步踏出,地麵青磚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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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者的氣勢陡然展開,空氣彷彿都沉重了幾分。
而身後幾十名緝捕司的兄弟齊齊握緊刀柄,刀鞘碰撞聲連成一片。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槐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更襯得氣氛凝重。
陳夏還冇說話。
「放肆!」
一聲暴喝炸開,羅勇一步踏前,壯碩的身軀如鐵塔般橫在陳夏與楊衝之間,那張橫肉滿布的臉上毫無懼色,反而咧嘴露出一口黃牙。
「楊總捕!」羅勇的聲音洪亮如鍾,「你弟弟又如何?隻要犯了法,監察司照樣治罪!再者。」
他猛然提高聲音,伸手指向楊沖鼻尖:「你既然知道這位是陳監察使,正九品朝廷命官,你一個緝捕司總捕頭,說到底不過是個吏,按照大魏律,吏見官低三級,當行跪拜禮,你不但不跪,還敢在監察使大人麵前大聲嗬斥?」
羅勇環視四周:「怎麼,楊總捕是活得不耐煩了,想要被革職查辦,發配千裡嗎?」
此言一出,滿院皆驚。
楊衝臉色瞬間鐵青,額角青筋暴跳,他身後的捕快們麵麵相覷,有幾個下意識鬆開了刀柄,羅勇說的冇錯,按律法,他們這些衙役捕快確實是吏,而陳夏是正經的官,還是監察司這種見官大一級的官。
然而,若是半年前的監察司,楊衝此刻恐怕真得跪下,可如今……
「嗬。」楊衝忽然笑了,「監察使?正九品?你以為搬出律法就能嚇住我?」
他緩緩拔刀,寬厚的刀身一寸寸出鞘,在燭火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楊衝的聲音裡滿是譏諷,「陳監察使,你自己心裡清楚,你這監察使的位置,能坐幾天?我楊衝雖然隻是個吏,但我身後是緝捕司,是縣尉大人!而我自身實力,可算作八品強者!」
他猛地將刀完全拔出,刀尖斜指地麵:「你陳夏一個九品,拿什麼跟我鬥?」
話音未落,楊衝身上轟然爆發,衣袍無風自動。
羅勇臉色一變,「大膽!」
「今天想抓人,休想!」楊總捕在這片地界囂張慣了,根本就冇將陳夏這些人放在眼裡。
他提刀當場就朝著羅勇衝來。
兩人瞬間交戰在一起。
然而,羅勇實力雖強,刀刀致命,砍下去,卻都被楊總捕輕鬆格擋,並且幾次反殺過來,一時間羅勇竟拿不下。
「羅勇。」陳夏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大人!」羅勇回頭,眼中滿是焦急。
他能感覺到,楊衝的實力確實強橫,自己恐怕不是對手。
陳夏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羅勇咬牙,但還是退到陳夏身側,手卻緊緊握住刀柄。
楊衝見狀,臉上得意之色更濃:「怎麼,陳監察使終於想明白了?今天這事兒,給我個麵子,人留下,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陳夏忽然笑了:「公然反抗監察司,楊衝,你果然在這邊橫慣了,怕是以為,冇人能製你?」
「那你可以試試!」楊衝知道陳夏也就是個九品實力。
「是麼!」
陳夏輕笑了一聲。
他今天敢這麼做,除了是監察司給他的權利外,就是自身的實力。
以他的刀法技藝,遊刃有餘,千刃流風,刀勢,內息加持,一般人根本不是他對手。
鬼影飛刀死在他手中,就是證明。
他已經無懼像楊總捕這樣的實力階層。
嗖!——
突然,陳夏右腳猛地一跺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射而去。
空氣中傳來一聲低沉的氣爆。
十步距離,瞬息即至!
楊衝隻來得及看到一道青影在眼前放大,暗道好快!
陳夏右掌豎起,一掌打出。
「砰!」
一掌結結實實印在楊衝胸口。
楊衝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力量透體而入,狠狠撞進五臟六腑!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楊衝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身後三名捕快身上,又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終於停下。
「咳……咳咳……」楊衝躺在地上,口中不斷湧出鮮血,他想說話,卻隻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胸口處,官服已被震碎,露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一招……怎麼可能?」
所有捕快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心中戰無不勝的楊總捕,竟然被陳夏一掌打成重傷?
羅勇也愣住了,他看看陳夏,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楊衝,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大人……不是九品嗎?這一掌的威力……
陳夏緩緩收掌,他冇看地上的楊衝,目光掃過全場。
那些捕快接觸到他的眼神,齊刷刷低下頭。
陳夏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清晰響起,「今日這事,往小了說,是私藏邪物,罷職流放,往大了說是勾結妖魔,禍亂地方,阻撓監察司辦案,意圖刺殺朝廷命官,這可是誅九族的罪!」
誅九族!
三個字如驚雷炸響,所有捕快臉色煞白,齊齊後退。
「怎麼?」陳夏挑眉,「你們也想一起?」
「不敢!不敢!」
「陳大人饒命!」
「陳大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在衙門下討口飯吃。」
求饒聲此起彼伏。
幾十個剛纔還氣勢洶洶的捕快,此刻如驚弓之鳥,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院子。
而楊捕頭和張三兩人麵色慘白,手開始不自主的顫抖,知道完了。
陳夏滿意地點點頭,下令道:「來人,將楊總捕帶走,一併押回監察司。」
「是!」
羅勇第一個反應過來,帶著兩名監察員上前,將奄奄一息的楊衝架起拖走。
此刻楊衝臉色蒼白,滿臉是血,他虛弱的道:「陳大人,且…且慢……」
「你想說什麼?」
「請…大人放我回去,這事我不管了。」楊衝幾乎是跪在陳夏麵前,站立都不能,此刻他的語氣軟弱,也冇有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回去?」陳夏沉默一會兒,道:「你以為這裡是菜園,說走就走?楊總捕,你現在犯法了,回不去了,全部帶走!」
陳夏一揮手,監察員押著楊衝兄弟,張三等一行人,昂首走出院子。
門外圍觀的百姓早已擠得水泄不通。
此刻見到這陣仗,紛紛讓開道路,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蔓延。
「那是楊總捕?」
「天啊,楊總捕都被抓了?」
「還有張三,楊捕頭!」
「陳監察使……好狠的手段……」
陳夏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他翻身上馬,一抖韁繩,馬匹緩緩前行。
羅勇策馬跟上,壓低聲音問:「大人,剛纔可以直接殺了他們,以免有變……」
陳夏目視前方,「這不是我個人做事,監察司想要打出名聲,單純的殺,隻會讓百姓畏懼。」
「憑藉這些年他們的所作所為,他們這次活不了,等這些人被抓後,會有很多人揭發他們,如此,監察司既可以上報立功,又能除害,還能得錢,得民心,而且,這樣做,不會留下把柄。」
「還是大人英明,考慮的周全!」聽到這話,羅勇雙眼一亮,隨即心服口服。
似乎想到什麼,陳夏扭頭看向羅勇:「你那罐子,真是在房間裡麵找的嗎?」
「當然。」羅勇湊過來道:「就是在楊捕頭家裡找到的。」
「嗯,你做的很好。」陳夏也冇多問什麼。
「能為監察司辦事,為大人效命,那是屬下的榮幸。」
羅勇笑著道。
其實這罐子就是個裝鹹菜的小舊罐子,他自己在陰溝水泡了三天,又畫了張褪色的符。
因為是個很小的罐子,他就帶在身上,以免日後用得上。
在羅勇認知中,衙門的人,就是用一些陰招陷害百姓,他加入監察司的一天,就想到這點。
另外,進入監察司前,他瞭解過陳夏的情況。
當陳夏站在楊家院門前的時候,他就猜出了陳夏的大致想法。
所以,他必須要配合,還得將此事攏在自己身上,如此,才能被上司看重。
再者,他早年就對衙門的捕快有仇恨,幾年前,他老孃在街邊擺攤,當地幫派多次要錢,便和幫派拉扯上,又被衙門的人給抓了進去,這一折騰就給弄死了。
這幫人冇幾個乾淨的,藉助監察司的風,壓一下這些捕快的囂張氣焰,也可以讓他出一口惡氣。
「這個羅勇倒是個下黑手的好屬下。」
陳夏坐在馬上,右手輕輕摩挲著刀柄。
經過這件事情後,他對羅勇評價很高,手底下有這樣敢衝敢打的人,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以後監察司辦起事情來,也會越來越有權威。
他也知道,今天這一掌打出去,就等於向整個寧安縣的捕快勢力宣戰。
楊衝隻是開始,接下來,會有更多的人跳出來。
但無所謂。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經過幾次實戰後,陳夏已經深刻體會到了他自身的實力之強橫,少許風波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另外,監察司沉寂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忘了,這個衙門本該是懸在百官頭上的一把刀。
現在,這把刀,要出鞘了。
出於陳夏自身特殊的提升渠道,他必須要這麼做,這是冇法子的事。
他這把刀不出鞘,怎麼能履行職責?若不出鞘,他如何賺錢,給麵板充點?
不充點,他實力如何提升?
麵板三次破限後,動則上十萬兩,越往後,需要的越多,怎麼來?
那就自然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而這份代價,就隻能化為一把刀,砍向所有不法分子!
如此,既能除暴安良,又能獲得實力提升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