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河踏入院子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來。
他穿著一身靛藍勁裝——正是鏢局配發的行頭,腰間別著那柄跟了他多年的屠宰刀,步伐沉穩。 藏書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蘇德榮猛地睜開眼,看見陳江河,先是一怔,隨即臉色變了:「江河?你來做什麼?回去!」
陳江河沒有理會,徑直走到院中空地,在趙明遠身前五步處站定。
他朝趙明遠抱了抱拳,語氣平靜:「趙教頭。」
趙明遠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認得陳江河,醉春樓那日見過一麵,師父新收的小師弟,據說有些天賦。
但天賦再好,也不過是個破落武館弟子,在這種場合,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李天更是直接嗤笑出聲:「喲,這不是陳師弟嗎?怎麼,來給你三師兄送行了?」
陳江河沒有理會他。
趙明遠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漠然:「陳江河?這裡沒你的事。」
「有。」陳江河從懷中掏出那個粗布包袱,解開。
他將包袱放在地上,推向前半步:「這裡有二百兩金票,另有碎銀四十二兩。」
院子裡驟然一靜。
連風吹過鏢旗的獵獵聲都清晰可聞。
周勇、王貴、趙鐵山等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那堆錢財。
蘇德榮更是渾身一震,手中摺扇「啪」地合攏,死死盯著陳江河。
李天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喲,陳師弟好闊氣!這金票說拿就拿?該不會是偷雞摸狗來的吧?」
陳江河抬眼看向他,聲音依舊平穩:「若不信,可當場查驗。金票是『通寶銀號』的票,童叟無欺。」
趙明遠身後那隨從快步上前,蹲身仔細查驗,片刻後抬頭,臉上也露出訝色:「趙教頭,確是真的。」
趙明遠盯著陳江河,眼神漸深:「你哪來這麼多錢?」
陳江河唇角微彎,露出近乎嘲諷的弧度::「我為何要向趙教頭交代私產來源?」
趙明遠眯了眯眼,不再追問,轉而看向蘇德榮:「本金四百兩,齊了。」
蘇德榮正要鬆一口氣——
「利息呢?」趙明遠淡淡道,「借據上可是寫得明白,零頭抹去,算你一百兩黃金。」
「一百兩?!」周勇忍不住吼道,「哪家錢莊敢這麼算?!」
李天冷笑:「白紙黑字,蘇景明親自畫押。怎麼,想賴帳?」
陳江河沉默,但心中卻瞭然。
亂世之中,本就是強者說了算。
趙家今日鐵了心要吞下蘇氏鏢局,自然不會隻要那四百兩本金。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所以趙教頭的意思,是還需一百兩黃金?」
趙明遠開口,聲音冷漠:「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白紙黑字,抵賴不得。」
一百兩黃金,他拿不出。
除非……
他下意識摸了摸懷中那本《虛影步》秘籍。
這秘籍若是拿去典當,甚至能值幾百兩黃金。
但這可是青龍衛的東西,一旦流出,萬一被青龍幫查到自己頭上……
他正猶豫間——
「怎麼,湊不齊了?」
一聲輕嗤傳來。
陳望龍從趙明遠身側走出,錦袍玉帶,麵容冷峻。
他緩步走到陳江河麵前,居高臨下的打量這個從未被他放在眼裡的庶出堂弟。
他緩緩開口,嘲諷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泥鰍灣那個庶出的堂弟。」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輕慢:「一個庶子,能混到今日,倒也難得。可惜,不該管的事,別管。不該逞的能,別逞。」
陳江河沉默。
陳望龍見他這副模樣,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更甚。
這個從小被家族忽視、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庶出堂弟,此刻竟敢站在這裡,用這種平靜的眼神看著他?
憑什麼?
他忽然想起數月前在陳家正堂,祖父陳青義提起陳江河時那副不屑一顧的神情:「一個庶子,能有什麼出息?望龍,你纔是陳家的未來。」
可如今,這個「沒出息」的庶子,竟拿出了整整二百兩黃金!
陳望龍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不允許。
不允許一個庶子,在他麵前擺出這副「鎮定自若」的姿態。
他聲音陡然拔高:「陳江河,你可知,在真正的天才麵前,你這點微末本事,不過是螻蟻撼樹?」
話音未落,他驟然出手!
沒有預兆,沒有蓄勢。
右拳直搗陳江河要害!
這一拳狠辣至極,分明是要廢其修為,斷其武道根基!
周圍眾人俱是一驚。
誰也沒想到陳望龍會突然出手,更沒想到他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的殺招!
蘇德榮臉色大變,厲喝:「你敢!」
趙明遠眉頭一皺,卻並未出聲阻止。
李天更是嘴角咧開,眼中滿是快意——陳江河這小子,今日死定了!
電光石火間,陳江河動了。
他沒有退,沒有閃,甚至沒有擺開架勢。
隻是腰胯微沉,右拳抬起,迎著陳望龍那記狠辣的拳鋒,平平一拳遞出。
拳出無聲,無風,無勢。
彷彿隻是隨意抬手。
雙拳相接。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院子裡炸響,如擂重鼓!
陳望龍臉上的冷笑驟然僵住。
他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陰柔勁力,自陳江河拳鋒透入,順著自己手臂筋絡直鑽進來!
那勁力所過之處,筋肉痠麻,氣血凝滯,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
更有一股暗勁如毒蛇般直透丹田,震得他氣血翻騰,喉頭一甜!
「噔、噔、噔!」
陳望龍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磚上踩出深深的腳印,第三步時終於穩不住身形,單膝跪地!
他猛地抬頭,死死瞪向陳江河,眼中儘是駭然與難以置信:「你……你也是暗勁?!」
滿場死寂。
所有目光都凝固在陳江河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震驚、有茫然……最終匯聚成一種近乎荒誕的不可置信。
暗勁?
這個看起來不過十**歲、出身泥鰍灣庶脈、在形意武館這等破落門戶學拳的少年……竟是暗勁?!
周勇、王貴、趙鐵山……所有蘇家鏢師,俱是瞠目結舌,彷彿第一次認識眼前之人。
李天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連一直神色冷漠的趙明遠,此刻也瞳孔驟縮。
陳江河緩緩收拳,站直身體。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跪地的陳望龍,聲音依舊平淡:「堂兄,承讓了。」
「你……你……」陳望龍渾身顫抖,不知是氣的還是傷的,「你藏得好深!」
陳江河沒有接話,隻是轉向趙明遠,將手中包袱再次遞出:「趙教頭,四百兩黃金,先還本金。餘下利息,蘇家三個月內一定湊齊。借據,請歸還。」
趙明遠盯著他,看了足足三息。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玩味:「陳江河……我倒是小瞧你了。十八歲的暗勁,放在內城,也算得上天才。可惜——」
他頓了頓,聲音轉厲:「天才,也得懂規矩!」
「規矩?」陳江河抬眼,「欠債還錢,便是最大的規矩。但若想以高利逼人傾家蕩產……這規矩,恐怕站不住腳。」
趙明遠冷哼一聲:「牙尖嘴利。錢,我可以收。借據,也可以還。但——」
他目光掃向跪地的陳望龍,又轉回陳江河身上:「你傷我趙家之人,這筆帳,怎麼算?」
蘇德榮忍無可忍,上前一步:「趙明遠!分明是陳望龍偷襲在先,江河不過是自衛!在場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你想顛倒黑白?!」
「自衛?」趙明遠淡淡道,「陳望龍乃震雷武館高徒,趙家座上賓。他出手教訓自家不肖子弟,何錯之有?倒是你這位小師弟,以下犯上,出手狠毒……今日若不給他個教訓,我趙家顏麵何存?」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七八名趙家護院齊齊踏步上前,氣息鎖定陳江河。
李天更是獰笑著抽出長刀:「大師兄,跟這小子廢什麼話!廢了他修為,看他還敢不敢囂張!」
陳江河眼神漸冷。
他右手緩緩垂至腰側,指尖觸及刀柄,左手則悄然摸向懷中石灰粉袋。
雖然對付暗勁高手效果有限,但混戰之中,總能製造些機會。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
「怎麼,兩個趙家的狗,要以多欺少?」
蘇德榮的聲音忽然響起,他手中的摺扇「唰」地展開,一步跨到陳江河身前,將他擋在身後。
月白綢衫在風中微揚,那張總是掛著散漫笑意的臉上,此刻沒有絲毫表情。
「蘇德榮,」趙明遠眯起眼,「你想插手?」
「他是我師弟。」蘇德榮搖著扇子,語氣輕描淡寫,「動他,便是動我。你們趙家想以多欺少……可以,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少幫主!」周勇、王貴等人紅了眼,紛紛持刀上前,與蘇德榮並肩而立。
趙家護院們腳步一頓,看向趙明遠。
趙明遠盯著蘇德榮,忽然笑了:「好,好一個師兄弟情深。既然如此……」
他緩緩抽出腰間長刀。
「我便成全你們。」
刀身暗沉,隱泛血光。
氣氛驟然繃緊至極限!
然而,就在趙明遠即將揮手下令的剎那——
跪在地上的陳望龍,忽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如血,死死盯著陳江河,嘶聲道:「陳江河……我要你死!」
話音未落,他身形暴起!
這一次,他再無保留,暗勁修為全力爆發,周身氣血蒸騰,拳風撕裂空氣,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直撲陳江河!
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怨恨、羞辱、不甘!
他要將眼前這個庶出堂弟,徹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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