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意武館後院,老槐樹的葉子已經落了大半。
陳江河站在樹下,三體式樁功已站了兩個時辰。
秋日寒風吹過,捲起滿地枯葉,在他周身三尺外打著旋兒,卻沾不到衣角半分。
暗勁已成,氣血自生。樁功站到深處,已不是熬煉筋骨,而是養那股「勁」。
他緩緩收勢,睜開眼,目光沉靜。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三體式樁功(大成)】
【進度:42%】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前技藝:五行拳(大成)】
【進度:13%】
【效用:勁力內蘊,透體摧脈】
「還不夠。」陳江河低聲自語。
暗勁這一關,果然比明勁艱難太多。
明勁求的是「筋骨齊鳴,勁力外顯」,尚有跡可循;
暗勁卻要「勁力內蘊,透體摧脈」,需將氣血打磨得圓融如珠,方能隨心而發。
他走到院門邊,望向武館外的街道。
往日此時,外城雖破敗,卻總有人聲:挑擔小販的吆喝、趕工苦力的腳步聲、收夜香漢子的車軲轆響.......如今卻空蕩得嚇人。
青石板路依舊坑窪,汙水橫流,可人影稀落,連野狗都少了。
偶有行人經過,也是步履匆匆,低著頭,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彷彿隨時會有什麼東西從暗處撲出來。
街角那處原本擺著幾個菜攤的地方,如今空著。地上散落著幾片爛菜葉,被風卷著,在青石縫間打轉。
更遠些的巷口,有個衣衫襤褸的婦人,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孩子,孩子瘦得皮包骨頭,眼睛空洞地望著空蕩蕩的街。
婦人麵前鋪了塊破布,布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賣兒換糧。
這半個月,外城的局勢非但沒有因內城那場談判好轉,反而急轉直下。
青龍幫與五大家族的交涉,似乎陷入了僵局。
雙方都在暗中較勁,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而夾在中間的外城百姓,便成了最先遭殃的——幫派爭鬥愈演愈烈,盜匪趁機作亂,物價飛漲,糧米一日貴過一日。
陳江河沉默片刻,轉身回了後院。他換了身乾淨衣裳,揣上幾塊銀兩和一小包醃肉,出了武館。
他要去一趟沈府。
有些事,不能再等。
.......
沈府的後街,如今十分清冷。
幾戶人家大門緊鎖,門楣上結著蛛網,顯然已無人居住。
陳江河繞到側門,叩了叩。
門內安靜了片刻,才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劉叔那張蒼老的臉。
不過半月不見,這位老人似乎又佝僂了些,臉上皺紋深如刀刻,眼窩深陷,鬢邊的白髮雜亂地貼在耳側。
「江河?」劉叔愣了愣,連忙將他讓進來,「怎麼來了?快進來!」
陳江河跟著劉叔穿過熟悉的迴廊,來到他那間狹小的偏房。
屋裡陳設簡陋,卻收拾得乾淨。炕上鋪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被褥,牆角堆著幾捆劈好的柴。
「坐,坐。」劉叔拉過唯一一張板凳,自己則在炕沿坐下,搓了搓手,「武館那邊.......可還好?」
「還好。」陳江河點頭,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推過去,「劉叔,這個您收著。」
布包裡是五兩銀子,還有幾塊醃肉。
劉叔看著,眼圈忽然紅了。他別過臉,用力抹了把眼睛,才轉回來,聲音有些啞:「你這孩子.......自己練武正需要,還惦記我這個老頭子作甚?」
「您當年接濟我和我孃的時候,可沒說過這話。」陳江河語氣平靜,卻字字沉實,「劉叔,外城如今不太平。沈府.......還能撐多久?」
劉叔沉默了。
他提起鐵壺,倒了兩碗熱水,熱氣氤氳中,那張布滿風霜的臉顯得愈發蒼老。他端起碗,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沈老爺上個月病了一場,至今未愈。大少爺前些日去內城談生意,回來時馬車遭了劫,雖保住了命,可一條腿廢了。如今還在屋裡養著,脾氣愈發暴躁.......」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如今府裡人心惶惶,好些下人偷了東西跑了。剩下的,也都是混日子,不知哪天這府邸就.......散了。」
陳江河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劉叔,搬來跟我住吧。」
劉叔手一顫,碗裡的水灑出幾滴。
「我在武館附近置了處小院,正屋三間,廂房兩間,夠住。」陳江河看著他,眼神認真,「您年紀大了,留在沈府,萬一哪天.......我不放心。您來,給我娘做個伴,院裡活計您想乾就乾,不想乾就歇著。我給您養老。」
劉叔怔怔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
許久,他才放下碗,粗糙的手掌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挲,緩緩搖頭:「江河啊.......你的心意,叔領了。」
他抬起頭,眼中泛著渾濁的淚光,卻扯出一個笑:「可叔在這沈府,待了快四十年了。看著沈家起起落落。這兒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我都熟。就算它真要倒.......叔也想守著它,守到最後。」
陳江河還想再勸,劉叔卻擺擺手,打斷了他:「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人啊,活到我這歲數,有些東西,比命重。」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凋零的庭院,喃喃道:「再說了,沈老爺當年對我有恩。我這條命,是沈家給的。如今沈家有難,我若一走了之,成什麼人了?」
陳江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說出口。
他知道,有些人的脊樑,是寧折不彎的。
亂世之中,這份固執或許可笑,卻值得敬重。
兩人又說了些閒話。
劉叔嘆了口氣,又聊起了外城的近況:
「越來越糟了。糧價漲了三倍,就這樣還常斷貨。幫派火拚死了人,屍體就扔在街上,官府根本不管。聽說內城五大家族和青龍幫的談判僵持不下,雙方都在暗中調派人手,恐怕.......真要打起來了。」
陳江河心頭沉重。
「您多保重。」陳江河起身,「劉叔等過幾日我再來看你,到時候送些米來。若有事,隨時來武館找我。」
劉叔跟著站起來,他眼圈有些發紅,用力拍了拍陳江河的胳膊:「好孩子,好孩子.......你自己也當心。如今外城越來越不太平,夜裡少出門。」
陳江河點頭。
從沈府回來那一路,陳江河腳步沉重。
沈府的近況,隻是外城的一個縮影。
如今內城那五大家族,還有城外虎視眈眈的青龍幫,似乎都在等待什麼——或許是等待對方先露出破綻,或許是等待某個足以打破平衡的契機。
陳江河不知道那契機是什麼。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更快地變強。
暗勁初成,在這城中算得上高手。
可若真捲入青龍幫與五大家族的爭鬥,這點修為,恐怕還不夠看。
而且師父李承嶽外出半月,至今未歸。
亂世之中,變數太多。化勁固然強,可若陷入重圍,或是遭了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