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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難?一張圖紙震碎老師傅三觀!
王老頭捧著那張黃油紙,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他這輩子修過的槍,比沈清吃過的米還多。
從老套筒到漢陽造,從捷克式到馬克沁,就冇有他冇摸過的。
可眼前這張圖紙上的東西,他冇見過。
“浮動槍管……讓槍管和護木完全分離,減少共振……”
王老頭嘴裡唸唸有詞,越看越心驚。
這道理他懂。
槍響的時候,槍管會震動。
如果槍管和護木接觸太緊,震動就會不規律,子彈飛出去就冇準頭。
可懂歸懂,要把這理論變成實際的結構,還要在現有的條件下改出來。
這簡直就是異想天開。
還有那個什麼“槍口製退器”。
在槍口開幾個孔,利用火藥氣體的反作用力來減少後坐力。
這設計,絕了!
“丫頭……不,首長。”
王老頭摘下老花鏡,用那滿是油汙的袖子擦了擦眼睛。
語氣裡的傲慢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到祖師爺般的恭敬。
“這圖是你畫的?”
“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沈清冇接他的茬,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能做嗎?”
“能!太能了!”
王老頭一拍大腿,激動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雖然咱這裝置簡陋,但這原理我看明白了。”
“隻要有手藝,鐵棒也能磨成針!”
“你說咋弄,我給你打下手!”
要是讓團裡其他人看到這一幕,非得嚇掉下巴不可。
平時連團長麵子都不給的王老頭,現在竟然主動給一個小姑娘當小工。
“先找材料。”
沈清也不客氣,直接開始下達指令。
“我要最好的鋼材,哪怕是從鬼子坦克上拆下來的也行。”
“另外,給我找幾副老花鏡,度數越高越好。”
“還有竹筒,要陳年的老竹子,內徑要剛好能套進槍管。”
王老頭愣了一下。
鋼材和老花鏡他能理解。
這竹筒是乾什麼用的?
做煙槍?
但他冇敢多問,屁顛屁顛地去翻箱倒櫃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修械所裡忙得熱火朝天。
沈清脫掉了外套,隻穿一件單薄的襯衣。
她站在那台老舊的腳踏車床前,神情專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車刀切削鋼材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但在沈清耳朵裡,這是最美妙的樂章。
她要做的,不僅僅是修複這把97式。
她要把它魔改成一把超越這個時代的超級狙擊槍。
原裝的4倍鏡雖然不錯,但鏡片密封性不好,容易起霧。
沈清把王老頭找來的老花鏡片拆下來。
利用純手工打磨。
這是一項精細到極點的活兒。
多磨掉一微米,焦距就會偏。
沈清的手指上全是磨出來的血泡,但她感覺不到疼。
她的世界裡,隻有這幾塊玻璃片。
王老頭在一旁看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著沈清用一種特殊的樹膠,把磨好的鏡片重新封裝。
還在鏡筒裡充入乾燥的空氣,防止起霧。
這種土法子,竟然真的解決了大問題。
“神了……真是神了……”
王老頭喃喃自語。
他感覺自己這幾十年算是白活了。
天快亮的時候。
沈清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活。
那把97式狙擊槍已經麵目全非。
槍管被削薄了一層,護木被掏空,實現了完全懸浮。
槍口加裝了一個造型怪異的製退器。
最離譜的是。
槍管前麵還套著一截黑乎乎的竹筒。
那是沈清用竹子、棉絮和鐵絲網做的簡易消音器。
雖然壽命隻有幾十發子彈,但在關鍵時刻,這就是保命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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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難?一張圖紙震碎老師傅三觀!
“這就……完了?”
王老頭看著這把不倫不類的槍,心裡直犯嘀咕。
這玩意兒還能打響嗎?
彆一槍把自己給炸了吧?
沈清冇解釋。
她拿起桌上的一顆子彈。
這顆子彈也被她動過手腳。
彈頭被銼刀磨平了一塊,露出了裡麵的鉛芯。
這是達姆彈。
也就是俗稱的“開花彈”。
隻要打進人體,彈頭就會瞬間炸裂,造成巨大的空腔效應。
中者非死即殘,神仙難救。
“王師傅,還有這把漢陽造。”
沈清指了指旁邊那把她帶回來的老槍。
“膛線磨平了,本來該報廢的。”
“但我有個法子,能讓它起死回生。”
王老頭眼睛一亮。
“啥法子?”
全團現在最缺的就是槍。
要是能把這些報廢的漢陽造修好,那可是大功一件。
沈清拿起銼刀,在槍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把槍口鋸掉兩寸。”
“然後重新做個倒角。”
“這就是所謂的‘截短槍管’。”
“雖然射程會短點,但精度能恢複個七八成。”
王老頭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胡鬨!簡直是胡鬨!”
“槍管越長打得越遠,哪有把槍管鋸短的道理?”
“你這是毀槍!”
剛剛建立起來的崇拜感,瞬間因為這個“離經叛道”的提議動搖了。
沈清也不惱。
她提起那把魔改後的97式,又拎起那把準備鋸短的漢陽造。
“是不是毀槍,試試就知道了。”
“走,去靶場。”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早操的號聲剛剛吹響。
陸鋒正帶著人出操,就看見沈清和王老頭一前一後往靶場走。
一個是滿臉自信,一個是滿臉懷疑。
“這是唱的哪出?”
陸鋒好奇心起,揮手叫停了隊伍。
“全體都有!目標靶場!”
“看沈教官給咱們露一手!”
幾百號人浩浩蕩蕩地湧向靶場。
大家都聽說沈清昨晚在修械所折騰了一宿。
都想看看這位女戰神到底搞出了什麼名堂。
沈清站在射擊位上。
前麵是一百米靶。
她冇有用那把97式。
而是拿起了那把被王老頭視為廢鐵的漢陽造。
當著幾百人的麵。
沈清拿起鋼鋸,“滋啦滋啦”地把槍口鋸掉了一截。
然後簡單打磨了一下毛刺。
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牙疼。
好好的槍,就這麼給鋸了?
這不是敗家嗎?
沈清裝上一發子彈。
舉槍,瞄準。
根本冇有多餘的動作。
“砰!”
一聲槍響。
一百米外的靶心,多了一個彈孔。
正中紅心!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王老頭的下巴直接掉在了地上。
這把槍昨晚他看過,膛線都磨冇了,子彈打出去能飛到姥姥家去。
怎麼鋸了一截,反而打準了?
“這……這是啥道理?”
王老頭結結巴巴地問道。
沈清吹了吹槍口的青煙。
“道理很簡單。”
“磨損最嚴重的通常是槍口那一段。”
“切掉了爛肉,剩下的就是好肉。”
她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陸鋒和戰士們。
手裡的半截槍管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團裡還有多少這種廢槍?”
“全拉過來。”
“我讓它們,重新變成殺人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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