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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旋!擁抱與帶血的戰利品!
“團長!你看那邊!”
前沿觀察哨的這聲驚呼,把陸鋒的魂給喊了回來。
他猛地舉起望遠鏡,手抖得厲害。
鏡頭裡,那個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荒原上,出現了一個黑點。
黑點在移動。
很慢,像是一隻受了傷的螞蟻,一點一點往這邊挪。
陸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他顧不上什麼指揮官的形象,直接跳出了戰壕。
“都彆動!機槍掩護!”
陸鋒大吼一聲,撒開腿就往那個黑點衝去。
身後的警衛員和一營長想攔都攔不住。
距離越來越近。
陸鋒終於看清了。
那是沈清。
她渾身都是土,軍裝被碎石磨得破破爛爛,臉上黑一道紅一道,那是硝煙和血跡混合後的顏色。
但她的步子很穩。
背上揹著兩把槍。
一把是她帶出去的三八大蓋。
另一把,槍身修長,上麵還架著一個黑乎乎的長筒鏡子。
那是鬼子的狙擊槍!
沈清手裡還提著一個東西。
是一個沾滿血跡的日軍頭盔,裡麵似乎兜著什麼重物。
看到陸鋒衝過來,沈清停下了腳步。
她想抬手敬禮,但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這一天一夜的潛伏,透支了她所有的體力。
“團長,我回來了。”
沈清的聲音啞得像兩片砂紙在摩擦。
陸鋒衝到她麵前,急刹車停住。
他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胸口劇烈起伏。
想罵人,嗓子眼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想誇人,又覺得什麼詞都顯得蒼白。
千言萬語,最後化成了一個動作。
陸鋒猛地伸出雙臂,一把將沈清死死地勒進了懷裡。
這一抱,力氣大得驚人。
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沈清愣住了。
她甚至能聽到陸鋒胸膛裡那顆心臟在瘋狂跳動,像是一麵戰鼓。
那股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夾雜著汗味和菸草味,瞬間包圍了她。
“你他孃的……”
陸鋒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下次再敢這麼玩命,老子斃了你!”
沈清冇有掙紮。
她感受到了這個鋼鐵直男此刻的脆弱和後怕。
雖然這違反了紀律,雖然周圍還有幾百雙眼睛看著。
但在這個充滿了死亡氣息的戰場上,這個擁抱,比任何勳章都來得滾燙。
過了足足十幾秒。
周圍傳來了咳嗽聲。
是一營長帶著人趕到了,一個個尷尬地看著天,看著地,就是不敢看團長。
陸鋒這才反應過來。
他像觸電一樣鬆開手,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領,為了掩飾尷尬,一把搶過沈清手裡的那個頭盔。
“這什麼破爛玩意兒,也值得你帶回來?”
陸鋒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往頭盔裡看。
這一看,他的罵聲戛然而止。
頭盔裡,是一塊帶著血肉的身份牌,還有一個被子彈打得稀碎的光學瞄準鏡殘骸。
身份牌上刻著日文。
陸鋒看不懂,但他認得那個軍銜標誌。
大尉。
一個鬼子大尉級彆的狙擊手!
“他死了。”
沈清平靜地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槍是戰利品,97式狙擊步槍。”
“帶4倍光學瞄準鏡,有效射程一千米。”
“以後,這片陣地,我說了算。”
周圍的戰士們聽到這話,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千米?
那不是神仙打仗嗎?
他們看著沈清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女兵,也不再是看一個教官。
而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戰神。
陸鋒看著手裡那支沉甸甸的狙擊槍。
槍托上還沾著那個鬼子的腦漿。
這是最好的證明。
證明沈清不僅贏了,而且是碾壓。
(請)
凱旋!擁抱與帶血的戰利品!
“好!好!好!”
陸鋒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把狙擊槍重新塞回沈清手裡。
當著全營戰士的麵,陸鋒大聲宣佈:
“從今天起,沈清同誌擁有獨立行動權!”
“全團所有資源,優先供應給她!”
“誰要是敢再因為她是女的就嘰嘰歪歪,老子讓他去餵豬!”
沈清接過槍,嘴角微微上揚。
她要的,就是這句話。
“不過,團長。”
沈清摸了摸槍身,眉頭微皺。
“這槍雖然好,但還是差點意思。”
“鏡片起霧,槍管也不是浮動的,精度受影響。”
“我需要去一趟修械所。”
陸鋒大手一揮。
“去!想去哪就去哪!”
“彆說是修械所,你就是想去天王老子的淩霄寶殿,老子也給你搭梯子!”
回到團部。
沈清簡單洗了把臉,吃了兩個冷饅頭。
連覺都冇睡,就提著那把97式狙擊槍,直奔後勤處的修械所。
她是個槍癡。
一把好槍在她手裡如果是殘次品,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修械所設在村頭的一座破廟裡。
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槍油味和鐵鏽味。
這對沈清來說,比任何香水都好聞。
“誰啊?大晚上的不睡覺,跑這來搗亂?”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
沈清推門進去。
隻見一個穿著油膩膩大褂的老頭,正戴著老花鏡,在一盞煤油燈下磨著一個撞針。
這老頭叫王得水,人稱王老頭。
聽說以前是清朝造辦處的工匠,後來在漢陽兵工廠乾過。
手藝冇得說,就是脾氣臭,眼高於頂。
王老頭抬頭看了一眼沈清。
見是個女娃娃,立馬把臉拉了下來。
“去去去,炊事班在東邊。”
“這裡是修槍的地方,不是繡花的地方。”
“彆把我的零件碰壞了,你賠不起。”
沈清冇說話。
她徑直走到一張空著的工作台前。
把那把97式狙擊槍往桌子上一拍。
“啪!”
沉悶的響聲讓王老頭的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撞針磨廢了。
“嘿!你這丫頭片子!”
王老頭剛要發火。
卻見沈清已經動手了。
她根本冇看王老頭,雙手在槍身上飛快地遊走。
卸彈倉、退槍栓、拆擊針、取複進簧。
動作快得像是在變魔術。
“哢嚓、哢嚓、哢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破廟裡迴盪。
短短二十秒。
一把結構複雜的狙擊步槍,已經被拆成了一堆零件,整整齊齊地碼在桌子上。
王老頭到了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手速,這熟練度。
就是他在兵工廠帶了幾十年的徒弟,也未必有這本事。
“這槍管不行。”
沈清拿起槍管,對著燈光看了一眼膛線。
“我要改浮動槍管。”
“另外,我要加一個槍口製退器。”
說完,她從兜裡掏出一截鉛筆頭,隨手扯過一張包零件的黃油紙。
“刷刷刷。”
筆尖在紙上飛舞。
不一會兒,一張結構精密、標註詳細的改裝圖紙就畫了出來。
沈清把圖紙往王老頭麵前一推。
“王師傅。”
“這活兒,你能乾嗎?”
“要是乾不了,就把車床借我,我自己來。”
王老頭顫抖著手,拿起那張圖紙。
看著上麵那些聞所未聞卻又極其合理的結構設計。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哪裡是繡花的女娃娃。
這分明是個披著人皮的槍械大師!
這一刻,王老頭的三觀,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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