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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台!我在波段裡等你
平陽縣城的通訊中心,設在原縣政府的後院。
這裡豎著兩根高聳入雲的天線杆子。
周圍拉著高壓電網,牆上還掛著“軍事重地,靠近射殺”的牌子。
平日裡,這裡是日軍的心臟。
所有的命令、情報,都通過這裡發往華北各個據點。
但現在,這裡亂成了一鍋粥。
“快!把密碼本燒了!”
“砸碎髮報機!不能留給支那人!”
日軍通訊中隊長佐藤——不是那個死了的,是另一個倒黴蛋——正歇斯底裡地吼叫著。
他手裡舉著一把工兵鏟,正要往那台昂貴的德國西門子大功率電台上砸。
這台機器可是寶貝,能直接聯絡到南京大本營。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那把工兵鏟還在半空中,佐藤的手腕就被一顆子彈打穿了。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飛去,鏟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誰敢動我的機器。”
“我就讓他變成零件。”
沈清踹開大門,大步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勃朗寧手槍,槍口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身後跟著大牛和二嘎子。
兩人手裡端著衝鋒槍,像兩尊門神一樣堵住了門口。
屋裡的七八個日軍通訊兵嚇得渾身一哆嗦。
有人想去掏槍,有人想去拉手雷。
“噠噠噠!”
二嘎子手裡的p38噴出一串火舌。
子彈打在天花板上,石灰粉簌簌落下。
“都彆動!誰動誰死!”
二嘎子現在日語也學會了幾句,雖然發音帶著一股子濃濃的山西陳醋味兒。
但這並不妨礙它的威懾力。
沈清冇理會那些嚇破膽的通訊兵。
她徑直走到那台巨大的電台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
就像是在撫摸情人的麵板。
“好東西。”
“一千瓦的功率,足夠覆蓋整個華北戰區了。”
她熟練地檢查著線路,除錯著旋鈕。
那種專業的手法,看得旁邊那個捂著手腕哀嚎的佐藤中隊長都愣住了。
這女人……懂無線電?
而且看起來比他這個科班出身的還要懂?
“把這些人都帶下去。”
沈清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除了那個戴眼鏡的。”
她指了指角落裡一個縮成一團的年輕技術員。
“他剛纔想保護電子管,是個懂行的,留著給我打下手。”
大牛二話不說,像拎小雞一樣把那個技術員拎到了沈清麵前。
“太……太君……”
技術員嚇得眼鏡都歪了,渾身抖得像篩糠。
“彆廢話。”
沈清從腰包裡掏出一把螺絲刀,直接拆開了電台的後蓋。
“去庫房,給我找幾圈銅線來。”
“還有,我要變壓器、電容,把你們備用的零件都拿來。”
技術員看了一眼被拆開的電台,忍不住驚撥出聲:
“你……你要改頻?”
“這台機器是固定頻率的!如果強行改動,會燒燬功放管的!”
這是常識。
在這個年代,電台的頻率通常是出廠鎖定的,或者是通過更換晶體來改變。
隨意亂動,輕則燒機,重則爆炸。
沈清停下手中的動作,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誰說我要固定頻率了?”
“我要做一個跳頻裝置。”
“跳……跳頻?”
技術員一臉茫然。
這個詞,在他的教科書裡從來冇出現過。
這可是幾十年後才普及的抗乾擾技術。
沈清冇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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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電烙鐵,熟練地在電路板上飛線。
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利用現有的繼電器和電容,她搭建了一個簡易的機械式跳頻控製器。
雖然簡陋,原理也很原始。
但在1940年,這就是黑科技。
“陸團長來了嗎?”
沈清一邊焊接,一邊問道。
“來了來了!”
陸鋒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扛著箱子的戰士。
“你要的發電機,我讓人從鬼子醫院裡拆來了。”
“還有你要的女兵,我也找來了。”
陸鋒指了指身後兩個有些侷促的女戰士。
那是文工團的台柱子,嗓音甜美,還會說幾句日語。
“很好。”
沈清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
她把最後一根線接好,蓋上了機箱蓋子。
“通電。”
隨著發電機的轟鳴聲響起,電台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幽幽的紅光,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詭異。
沈清戴上耳機,手指在調頻旋鈕上輕輕轉動。
“滋滋滋……”
耳機裡傳來了嘈雜的電流聲。
那是這個時代特有的聲音。
充滿了混亂、無序,還有死亡的氣息。
“沈清,你到底要乾什麼?”
陸鋒看著她那副專注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這玩意兒能殺鬼子?”
沈清摘下耳機,遞給陸鋒。
“你聽。”
陸鋒疑惑地戴上耳機。
裡麵傳來了一陣陣日語的呼叫聲。
“這裡是第三大隊……請求支援……”
“我們要餓死了……給點吃的吧……”
“媽媽……我想回家……”
陸鋒的臉色變了。
這些聲音,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這是鬼子的各部隊通訊頻道。”
沈清拿回耳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們現在的士氣,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
“隻要輕輕一撥,就會斷。”
她把那個被改裝過的麥克風拉到麵前。
調整了一下呼吸。
那種原本清冷的聲音,突然變了。
變得柔和、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魅惑和淒涼。
那是標準的京都口音。
就像是一個在深夜裡等待丈夫歸來的幽怨妻子。
“諸君,晚上好。”
“這裡是……黃泉路上的廣播站。”
“我是你們的引路人,紅玫瑰。”
陸鋒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這聲音,哪裡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沈清?
這分明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女鬼!
那個被抓壯丁的日本技術員,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臉色慘白。
“魔……魔女……”
沈清冇有理會周圍人的反應。
她看著頻率表上的指標,眼神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
“今晚,我們要點幾個名字。”
“看看有哪些幸運兒,已經提前去見了天照大神。”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是在攻占縣城時,從聯隊部繳獲的真實傷亡名單。
這份名單,日軍高層一直嚴密封鎖,不敢讓普通士兵知道。
“大牛,把門關上。”
沈清的聲音恢複了冰冷。
“好戲,開場了。”
隨著她按下發射鍵,一股看不見的電波,帶著死亡的氣息,穿過夜空,穿過山巒。
鑽進了每一個日軍據點的收音機和步話機裡。
今晚,註定無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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