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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與偏見?牛津腔的戰地打臉!
“這種破車簡直就是刑具!”
“我的上帝,我的尾椎骨肯定斷了。”
摩托車的挎鬥在坑窪不平的黃土路上劇烈顛簸。
史密斯緊緊抓著生鏽的扶手,臉色比路邊的枯草還要難看。
他看著前方那個騎車的背影,滿腹牢騷。
這個叫沈清的女人,開車簡直像個瘋子。
完全不管乘客的死活,專門挑那些看起來根本不能走的路衝。
“沈小姐,我想我們應該停下來休息一下。”
“根據《日內瓦公約》,戰地記者有權要求……”
“閉嘴。”
沈清頭也冇回,聲音被風撕碎,傳到史密斯耳朵裡隻剩下冰冷的兩個字。
“坐穩了。”
話音剛落,摩托車猛地一個急轉彎。
車輪捲起一大片黃土,直接甩了史密斯一臉。
“咳咳咳!”
史密斯剛想破口大罵,車子突然停了。
這裡是一處前沿陣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幾百個穿著破爛軍裝的士兵正趴在戰壕裡。
他們手裡的槍五花八門,有的甚至還拿著大刀和紅纓槍。
看到沈清來了,幾個滿臉黑灰的戰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副司令來了!”
“那是洋鬼子?長得跟白麪饅頭似的。”
史密斯從挎鬥裡爬出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
他掏出手帕,捂住口鼻,一臉嫌棄地看著四周。
“這就是你說的前線?”
“一群拿著冷兵器的農民,躲在土坑裡?”
“沈小姐,如果你想讓我報道你們的英勇,至少應該帶我去正規軍的指揮部。”
“而不是這種……難民營。”
沈清把摩托車熄火,拔出插在大腿槍套裡的勃朗寧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
她走到史密斯麵前,比他矮了一個頭,但氣場卻完全壓製住了這個高大的西方男人。
“史密斯先生,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這些你眼裡的難民,昨天晚上剛剛擋住了一個大隊鬼子的三次衝鋒。”
“他們吃的,是摻了沙子的黑豆。”
“他們用的,是從死人堆裡撿來的槍。”
沈清指著戰壕角落裡一個正在磨刺刀的年輕戰士。
“他叫二蛋,今年十六歲。”
“他的刺刀上,已經有了五個鬼子的血。”
史密斯聳了聳肩,不以為然。
“那又怎麼樣?”
“這改變不了你們裝備落後、缺乏訓練的事實。”
“在現代戰爭的鋼鐵洪流麵前,這種所謂的精神力量,脆弱得像一張紙。”
“隻需要幾發炮彈,或者一輪空襲……”
“咻——”
一種尖銳刺耳的嘯叫聲,毫無征兆地劃破了天空。
史密斯還在喋喋不休,並冇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但周圍那些原本懶洋洋曬太陽的戰士們,像是觸電一樣彈了起來。
“炮擊!!”
“隱蔽!快進防炮洞!”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日軍九二式步兵炮特有的彈道聲。
而且,聽聲音,不止一門。
是炮群覆蓋!
“趴下!”
沈清大吼一聲,伸手去抓史密斯。
但史密斯還在發愣。
“什麼?你說什……”
“轟!!”
傲慢與偏見?牛津腔的戰地打臉!
然後自己一個戰術翻滾,滑了進來。
“砰!”
厚重的木門關上,將爆炸聲隔絕在外麵。
防炮洞裡光線昏暗,隻有一盞煤油燈在搖晃。
史密斯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褲襠裡傳來一股尿騷味。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全是鼻涕和眼淚混合的泥漿。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這是屠殺……這是謀殺……”
“我要回美國……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沈清靠在牆壁上,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看著史密斯這副狼狽的樣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咬了一口。
“這就是你所謂的現代戰爭。”
“不僅有鋼鐵洪流,還有屎尿橫流。”
沈清的聲音冷漠而嘲諷。
史密斯抬起頭,憤怒地看著她。
恐懼過去後,羞恥感湧上心頭。
尤其是看到沈清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更是讓他覺得受到了侮辱。
“你這個野蠻的女人!”
“你懂什麼?”
“我是記者!我是非戰鬥人員!”
“你們冇有保護好我,這是你們的失職!”
“我要控訴你們!我要在報紙上寫你們是……”
“r
sith,
please
save
your
dignity
for
the
grave”
(史密斯先生,請把你的尊嚴留給墳墓吧。)
沈清突然開口了。
不再是那種帶著口音的普通話。
而是一口流利得令人髮指的英語。
純正的牛津腔,優雅得像是在倫敦的下午茶會上朗誦莎士比亞。
每一個音節都咬字清晰,語調抑揚頓挫。
甚至比史密斯這個美國人的口音還要“高貴”。
史密斯張大了嘴巴,哭聲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沈清,彷彿看到了外星人。
“you…
you
speak
english”
(你……你會說英語?)
“and
better
than
you,
i
assu”
(而且比你更好,我想。)
沈清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戲謔。
“你剛纔說我們是乞丐?”
“說我們是拿著冷兵器的農民?”
“那你現在看看你自己。”
“你尿褲子了,史密斯先生。”
沈清用英語無情地指出了這個事實。
史密斯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在這裡,身份、地位、國籍,統統都是狗屁。”
“隻有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說話。”
沈清蹲下身,直視著史密斯的眼睛。
“你想報道真正的戰爭?”
“這就是。”
“冇有英雄救美,冇有浪漫的衝鋒。”
“隻有被炸碎的內臟,被嚇尿的褲子,還有隨時會掉下來的腦袋。”
“如果你連這點場麵都受不了。”
“那我建議你現在就滾回上海,去喝你的咖啡,寫你的風花雪月。”
“彆在這裡礙手礙腳。”
史密斯被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臉上沾著黑灰,軍裝破舊。
但她的眼神,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將軍都要堅定。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霸氣,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外麵的炮聲漸漸稀疏了。
但緊接著,傳來了密集的槍聲。
那是三八大蓋特有的清脆聲響。
還有歪把子機槍的咆哮。
“鬼子步兵上來了。”
沈清站起身,把最後一口餅乾塞進嘴裡。
她拿起靠在牆邊的莫辛納甘步槍,拉動槍栓。
哢嚓一聲。
子彈上膛。
“陸鋒那邊的陣地壓力很大。”
“我得去乾活了。”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還癱在地上的史密斯。
“你是留在這裡聞你的尿味。”
“還是跟我出去,看看那些‘乞丐’是怎麼把‘皇軍’打成豬頭的?”
“選擇權在你。”
說完,沈清一腳踹開門,衝進了漫天的硝煙中。
史密斯愣了幾秒鐘。
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那台萊卡相機。
鏡頭上沾了灰,他用袖子擦了擦。
“該死……”
“我可是史密斯……”
“我拿過普利策獎……”
他咬著牙,扶著牆站了起來。
雖然腿還在抖,但他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他要看看。
這個會說牛津英語的女土匪,到底還有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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