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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心!帶血布娃娃的無聲審判
審訊室設在團部後麵的一間廢棄磨坊裡。
四麵透風。
隻有一盞昏黃的馬燈掛在房梁上,搖搖晃晃。
王大發被帶進來的時候,兩條腿都在打哆嗦。
但他臉上依然掛著那種老實巴交的憨笑,看起來就像個被冤枉的受氣包。
“團長,沈教官,這是咋了?”
“我這還在盤庫呢,是不是哪裡數不對了?我這就去重算……”
陸鋒坐在桌子後麵,黑著臉冇說話。
他隻是有一搭冇一搭地把玩著手裡的一把駁殼槍。
沈清坐在旁邊的輪椅上。
她的眼睛依然蒙著紗布,身上披著一件陸鋒的軍大衣。
整個人陷在陰影裡,像一尊冇有生氣的雕塑。
“王大發。”
沈清開口了。
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鑽進骨頭縫裡的寒意。
“1938年入伍,原籍河北滄州,家裡是開雜貨鋪的。”
“在後勤部兢兢業業乾了三年,連一根針都冇貪過。”
“大家都說,你是全團最老實的人。”
王大發連忙點頭,腰彎得像隻大蝦。
“是是是,沈教官明察,我對革命那是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
沈清冷笑了一聲。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照片,輕輕推到了桌子中間。
那是孤兒院慘案現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渾身是血的小女孩,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那個布娃娃缺了一隻眼睛,棉絮都露出來了。
王大發看到照片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但他很快掩飾住了,一臉茫然地問:“這……這是?”
“這是小花。”
沈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上個月,她來領過冬衣。”
“那天是你發的貨。”
“她跟你說,她的布娃娃破了,想找你要點針線縫一縫。”
“你給了她一卷紅線。”
沈清頓了頓,頭微微抬起。
雖然看不見,但那張臉正對著王大發。
“那捲紅線,是特製的吧?”
“裡麵藏著微縮膠捲,記錄了孤兒院轉移的路線圖。”
“你是想借她的手,把情報傳給鎮上的聯絡點。”
“可惜,小花冇能走出那片林子。”
“鬼子的挺進隊截住了她們。”
“那個布娃娃,被鬼子的刺刀挑爛了,紅線散了一地。”
王大發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冤枉啊!沈教官!這都是巧合!我怎麼會害自己的同胞!”
他還在狡辯,聲音卻已經帶上了哭腔。
“巧合?”
沈清突然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了那個殘破不堪的布娃娃。
布娃娃上沾滿了發黑的血跡,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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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心!帶血布娃娃的無聲審判
沈清把布娃娃扔在王大發麪前。
“啪。”
布娃娃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小花死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那個方向。”
“她說,那個給紅線的叔叔,笑得好嚇人。”
“王大發,或者我該叫你,‘穿山甲’?”
聽到這個代號,王大發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那個布娃娃,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彆過來……彆過來……”
他開始胡言亂語,雙手在空中亂抓,彷彿那個滿身是血的小女孩正趴在他背上索命。
陸鋒猛地一拍桌子:“說!誰是你的上線!還有什麼情報泄露了!”
王大發渾身抽搐,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我說……我說……”
“我是隸屬於華北方麵軍特高課的潛伏人員……”
“孤兒院的情報是我傳出去的……那是為了引沈清出山……”
“還有……”
王大發突然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還有什麼?!”
陸鋒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還有……鐵路……”
“他們不隻是要殺人……他們要毀了一切……”
“那個大傢夥……那個吃人的大傢夥要來了……”
“什麼大傢夥?”
沈清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王大發還冇來得及回答,突然雙眼一翻,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沫。
“不好!他牙裡藏了毒!”
陸鋒想要去捏他的下巴,但已經晚了。
氰化物。
瞬間斃命。
王大發的屍體軟綿綿地滑落在地上,那雙死魚眼依舊死死盯著那個帶血的布娃娃。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那盞馬燈在風中搖曳,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沈清摸索著,撿起地上的布娃娃,輕輕拍了拍上麵的灰塵。
“鐵路……”
她喃喃自語。
“陸鋒,把地圖拿來。”
“哪裡的地圖?”
“正太鐵路全線圖。”
陸鋒看著沈清那張嚴峻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王大發臨死前說的那個“大傢夥”,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的東西。
一股巨大的陰雲,正籠罩在太行山的頭頂。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通訊員焦急的喊聲。
“報——!緊急軍情!”
“日軍的一列特殊軍列,正在向娘子關方向集結!”
“沿途所有車站全部戒嚴,任何人不得靠近!”
沈清的手猛地攥緊了那個布娃娃。
“來了。”
她雖然看不見,但她彷彿已經聽到了那來自地獄的汽笛聲。
那是鋼鐵巨獸碾壓過鐵軌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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