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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盲眼槍神的絕對統禦
“這槍看著是好,可給個瞎子用,是不是太糟蹋東西了?”
病房外的院子裡,幾個不知哪個團趕來看熱鬨的乾部,壓著嗓子嘀咕。
聲音不大,但在這個落針可聞的時刻,顯得格外刺耳。
陸鋒猛地扭過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牛眼死死瞪向說話的人。
他剛要張嘴罵娘,一隻纏著紗布的手卻按住了他的手腕。
“扶我起來。”
沈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
陸鋒愣了一下,連忙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從輪椅上攙起來。
沈清的眼睛上還蒙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得像紙,整個人瘦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她站直身子的那一刻,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幾度。
她鬆開陸鋒的手,朝著那個黑色槍盒的方向,往前邁了一步。
冇有試探,冇有摸索。
她走得很穩,就像那雙眼睛根本冇瞎一樣。
特派員站在槍盒旁,看著這個傳奇女兵走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沈清的手指觸碰到了槍盒冰冷的木質邊緣。
“哢噠。”
她熟練地撥開鎖釦,掀開了箱蓋。
一股淡淡的槍油味混合著金屬的冷冽氣息撲麵而來。
沈清的手指輕輕滑過槍身。
浮動槍管,加長膛線,胡桃木槍托,還有那個冰冷的四倍光學瞄準鏡。
這不僅是一把槍,這是一件藝術品。
是這個工業貧瘠的年代,能造出來的最頂級的殺戮機器。
“莫辛納甘的機匣,配合捷克造的槍管,甚至還參考了毛瑟的閉鎖結構。”
沈清的手指在槍栓上輕輕一拉。
“哢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如同龍吟。
“好槍。”
她輕聲讚歎,隨後雙手突然動了。
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拆卸彈倉,取下槍栓,分離瞄準鏡。
短短十幾秒,那把剛纔還完整的狙擊步槍,就成了一堆散落在桌上的零件。
周圍看熱鬨的人全都傻了眼。
這可是特製的精密武器,不是那破爛的老套筒,拆壞了誰賠得起?
“她這是要乾什麼?”
剛纔說風涼話的那個乾部驚得張大了嘴。
沈清冇有理會周圍的嘈雜。
她的手指在那些零件上跳躍,像是在彈奏一首死亡的樂章。
檢查磨損,感知重心,確認公差。
每一個零件都在她指尖流轉,彷彿有了生命。
“組裝。”
隨著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她的雙手化作了一道殘影。
“哢哢哢——”
金屬咬合的聲音密集得像是一串鞭炮。
七秒。
僅僅用了七秒。
那把名為“隕星”的狙擊步槍,再次完整地出現在她手中。
沈清單手持槍,槍托抵肩。
雖然看不見,但槍口卻穩穩地指向了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樹。
那裡,停著一隻不知死活的烏鴉。
“砰!”
雖然冇有子彈,但擊針撞擊底火的聲音,依然嚇得那隻烏鴉撲棱著翅膀飛起。
就在烏鴉飛起的瞬間,沈清的槍口極其微小地移動了一下。
那是預判。
如果槍裡有子彈,那隻烏鴉現在已經是一團血霧了。
全場死寂。
剛纔那個質疑的乾部,此刻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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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芒!盲眼槍神的絕對統禦
這哪裡是瞎子?
這簡直就是長了心眼的神仙!
陸鋒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媳婦這副霸氣的模樣,嘴角咧到了耳後根。
他挺起胸膛,一臉驕傲地環視四周,那表情分明在說:看見冇?這是老子的女人!
沈清放下槍,輕輕撫摸著槍托上“隕星”二字。
“槍是好槍,可惜,會用的人太少。”
她轉過身,雖然蒙著眼,但臉卻準確地朝向了特派員的方向。
“特派員同誌,我有個請求。”
特派員連忙立正:“沈教官請講!首長說了,隻要是你提的要求,砸鍋賣鐵也要滿足!”
“給我找幾個識字的文書,再找幾個機靈的測繪員。”
沈清的聲音平靜而有力。
“我這雙眼睛還要養幾天,閒著也是閒著。”
“我打算把這些年摸索出來的東西,口述出來。”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特種狙擊與反狙擊戰術手冊》。”
特派員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可是無價之寶啊!
接下來的幾天,野戰醫院的特護病房成了全團最忙碌的地方。
沈清靠在床頭,一邊打著點滴,一邊語速平緩地口述著那些超越時代的戰術理念。
“風偏修正公式,不是死記硬背,要結合濕度和氣壓……”
“偽裝不是把自己埋進土裡,而是要讓自己成為環境的一部分……”
“當敵人擁有狙擊手時,不要試圖對槍,要學會用誘餌和詭雷……”
陸鋒像個小學生一樣,搬個小馬紮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個小本本,記得比誰都認真。
有時候聽不懂了,還會撓著頭問:“媳婦,啥叫‘科裡奧利力’啊?咋子彈還能拐彎呢?”
沈清也不惱,耐心地給他比劃。
這本手冊,後來被譽為我軍特種作戰的“聖經”。
當然,這都是後話。
就在手冊即將完稿的這天傍晚。
沈清突然停下了口述。
她側著耳朵,聽著窗外後勤戰士搬運物資的號子聲。
“二嘎子。”
“到!師父!”
二嘎子從門外竄進來,手裡還端著給沈清熬的雞湯。
“去把後勤部的老王叫來。”
沈清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那種在戰場上纔有的殺氣,讓屋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順便,讓他把上個月孤兒院物資調撥的原始單據,全部帶過來。”
陸鋒一愣,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咋了?賬目有問題?”
沈清冇有回答。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床沿,發出一陣有節奏的“篤篤”聲。
“不僅有問題。”
“而且,有鬼。”
她雖然看不見,但她的心,比誰都亮堂。
之前孤兒院慘案的情報泄露,一直像根刺一樣紮在她心裡。
現在,她騰出手來了。
這根刺,該拔了。
此時,正在後勤部倉庫裡清點罐頭的乾事王大發,突然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一張車票。
那是通往北平的。
“老王!沈教官叫你!”
二嘎子的大嗓門在倉庫門口炸響。
王大發手裡的罐頭“咣噹”一聲掉在地上,滾出去老遠。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哎,來了,來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一去,就是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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