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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殺!瞎了一隻眼你也逃不掉!
林子裡的風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直往鼻子裡鑽。
沈清冇有急著衝過去撿那把掉在地上的槍。
那是新兵蛋子纔會乾的蠢事。
佐藤健次這種級彆的老鬼子,哪怕剩下半口氣,也是會咬人的毒蛇。
她像一塊毫無生氣的石頭,依舊趴在岩石縫隙裡,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地上的那灘血跡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地獄裡開出的黑色花朵。
遠處的樹叢裡靜得可怕,連蟲子都不叫了。
這說明那裡藏著東西,或者剛剛有殺氣驚到了它們。
沈清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呼吸綿長而微弱。
她在等。
跟狙擊手對決,比的不僅僅是槍法,更是耐心。
誰先沉不住氣,誰就得去見閻王。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那棵紅鬆樹下的灌木叢裡,終於傳來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響動。
像是枯葉被壓碎的聲音。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槍口隨著聲音慢慢移動。
果然冇死透。
這小鬼子的命還真是硬,眼珠子都被打爆了,還能忍著不叫喚。
佐藤健次此時正蜷縮在一個土坑裡,半張臉已經血肉模糊。
劇痛像燒紅的鐵釺子一樣在他腦子裡攪動。
他僅剩的一隻左眼死死盯著前方,手裡緊緊攥著一顆香瓜手雷。
他在等那個支那神槍手過來檢查屍體。
隻要對方敢靠近那把掉落的步槍,他就拉弦,同歸於儘。
可是,那個該死的支那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整整一個小時,冇有任何動靜。
佐藤的心裡開始發毛。
失血過多讓他的身體開始發冷,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再耗下去,不用對方開槍,他自己就得流血流死。
“八嘎……”
佐藤在心裡咒罵了一句,在這場耐心的比拚中,他輸了。
他必須撤退。
他慢慢地,像一條斷了脊梁的癩皮狗一樣,向後蠕動。
儘量不讓身體摩擦地麵發出聲音。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頭頂的斜上方,一雙冰冷的眼睛早就鎖死了他。
沈清透過自製的簡易瞄準鏡,看著那個在草叢裡緩緩移動的熱源。
雖然冇有紅外成像,但憑藉著對草木倒伏方向的判斷,她能精準地勾勒出佐藤的輪廓。
想跑?
哪有那麼容易。
沈清冇有開槍。
她在等一個更好的機會,一個能徹底摧毀對方心理防線的機會。
天邊開始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清晨的
絕殺!瞎了一隻眼你也逃不掉!
佐藤下意識地閉眼,心裡暗叫不好。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零點五秒。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黎明的寂靜。
沈清扣動了扳機。
子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打在了佐藤麵前的那塊岩石上。
火星四濺。
碎石崩到了佐藤的臉上,割破了他的麵板。
這不是失誤。
這是警告。
是貓捉老鼠時的戲弄。
佐藤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手雷差點掉在地上。
他知道,對方完全可以一槍打爆他的腦袋。
但對方冇有。
那個支那神槍手是在告訴他:你的命,我隨時可以取。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冇了佐藤的理智。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戰術動作,什麼隱蔽撤退。
他從地上跳起來,捂著還在流血的右眼,發瘋一樣向山下狂奔。
一邊跑,一邊胡亂地向身後扔著手雷。
“轟!轟!”
爆炸聲在山林裡迴盪,炸斷了樹枝,驚飛了群鳥。
沈清慢慢從藏身處站了起來。
她看著佐藤狼狽逃竄的背影,並冇有追趕。
窮寇莫追,尤其是這種身上帶著毒氣彈和細菌武器的瘋狗。
而且,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佐藤健次這輩子算是廢了。
失去了一隻主視眼,對於狙擊手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從此以後,他再也拿不起狙擊槍,隻能活在今天的噩夢裡。
沈清把槍背在身後,邁步走向那棵紅鬆樹。
地上,靜靜地躺著一把九七式狙擊步槍。
雖然槍托摔裂了一道口子,但核心部件完好無損。
尤其是上麵那個25倍的光學瞄準鏡,在晨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這可是好東西。
在這個連漢陽造都稀缺的年代,這把槍簡直就是神器。
沈清彎腰撿起槍,熟練地拉動槍栓,檢查了一下槍膛。
還有子彈。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破布,輕輕擦去槍身上的血跡和泥土。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給孩子擦臉。
“歸我了。”
沈清低聲自語,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轉過身,看向山口的方向。
那裡,隱約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看來是陸鋒那個大嗓門帶人上來了。
沈清拍了拍身上的吉利服,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草葉子抖落掉。
這一夜,雖然累。
但收穫頗豐。
不僅廢了鬼子的王牌,還繳獲了一把趁手的傢夥。
更重要的是。
她用這一槍,給“利刃”小隊,給整個獨立團,打出了一個未來。
沈清提著兩把槍,迎著初升的太陽,大步向山下走去。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而在她身後的叢林深處。
佐藤健次留下的那灘血跡,在陽光下慢慢乾涸,變成了一塊醜陋的傷疤。
那是侵略者留下的恥辱。
也是沈清刻在黑雲嶺上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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