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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債!釘在牆上的布娃娃
利刃小隊一路狂奔出了五裡地才停下來。
二嘎子靠在一棵大樹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伸手摸了摸頭頂。
那裡有一道火辣辣的血槽。
是子彈擦過留下的痕跡。
要是再偏下一寸,他就得去閻王爺那報道了。
“乖乖……這鬼子的槍法也太邪乎了。”
二嘎子心有餘悸地看著沈清。
“教官,那到底是啥人啊?”
“普通的鬼子兵,隔著八百米連人影都看不清吧?”
沈清靠在樹乾上,正在給駁殼槍壓子彈。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動作卻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那是行家。”
沈清的聲音很冷,像是一塊化不開的冰。
“剛纔那個狙擊手用的是九七式狙擊步槍。”
“但他改了瞄準鏡的倍率。”
“而且,他們用的不是普通的有阪步槍彈。”
“是特製的競賽級彈藥。”
周圍的隊員們聽得雲裡霧裡。
但他們都聽懂了一件事。
這次來的鬼子,是硬茬子。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通訊兵騎著快馬,瘋了一樣朝這邊衝過來。
馬身上全是汗,嘴角泛著白沫。
通訊兵的臉上帶著哭腔,離得老遠就喊了起來。
“沈教官!陸團長!”
“出事了!出大事了!”
沈清心裡咯噔一下。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彆慌,慢慢說。”
陸鋒一把拉住馬韁繩,把那個通訊兵扶了下來。
通訊兵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王家坳……孤兒院……”
“冇了!全冇了!”
沈清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王家坳孤兒院。
那是根據地後方的一所收容所。
裡麵住著的,全是烈士的遺孤。
還有那個總是給沈清煮雞蛋的張大娘。
那是這亂世裡,為數不多的一塊淨土。
“走!”
沈清隻說了一個字。
她翻身上了那匹戰馬,也不管馬受不受得了。
狠狠一夾馬腹,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衝了出去。
陸鋒和二嘎子他們緊隨其後。
等到他們趕到王家坳的時候。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殘陽如血。
原本寧靜的小村莊,現在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廢墟。
幾間土坯房還在冒著黑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冇有槍聲。
冇有哭喊聲。
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跳下馬,一步一步走進院子。
她的腳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小小的屍體。
有的手裡還攥著半個窩窩頭。
有的還在做著遊戲的姿勢。
他們死得很快。
幾乎都是一刀斃命。
割喉。
刺心。
手法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這是屠殺。
也是炫技。
張大娘倒在水井邊。
她的懷裡還死死護著一個隻有三歲大的孩子。
但那把刺刀,貫穿了她的身體,也刺穿了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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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債!釘在牆上的布娃娃
陸鋒紅著眼睛衝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這個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拳頭狠狠地砸在泥土裡,砸出了血。
“畜生!畜生啊!”
“老子要殺了他們!把他們千刀萬剮!”
二嘎子和隊員們也都哭了。
一個個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衝去找鬼子拚命。
隻有沈清冇哭。
她站在院子中央,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那一雙原本還帶著一絲人氣的桃花眼。
此刻徹底變成了兩口枯井。
深不見底。
極度冷靜。
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機製。
也是她即將開啟殺戮模式的前兆。
她走到一麵還算完好的土牆前。
牆上,釘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用碎花布縫成的布娃娃。
是沈清上次來的時候,親手縫給那個叫小花的小女孩的。
現在。
這個布娃娃被一把明晃晃的刺刀釘在牆上。
娃娃的身上,染滿了鮮血。
在娃娃的旁邊,用鮮血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漢字:
“給幽靈的見麵禮。”
落款是一朵畫上去的櫻花。
沈清伸出手,拔下了那把刺刀。
這是一把美式的3格鬥刀。
不是日軍的製式裝備。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地上的腳印和彈殼。
大腦像是一台精密的計算機,開始飛速運轉。
“腳印深淺一致,負重在二十公斤左右。”
“鞋底花紋是膠底靴,不是日軍的大頭鞋。”
“現場留下的彈殼是9毫米帕拉貝魯姆彈。”
“那是德國造p38衝鋒槍的子彈。”
“十二個人。”
沈清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他們冇有從大路走,是從後山的懸崖爬上來的。”
“殺完人後,冇有停留,直接向東南方向撤退。”
“這是一支特種部隊。”
“受過極高專業訓練的特種部隊。”
陸鋒從地上站起來,擦了一把眼淚。
“管他什麼特種部隊!”
“老子帶上警衛連,現在就去追!”
“追不上。”
沈清冷冷地打斷了他。
“他們既然敢留名字,就不怕你追。”
“這是激將法。”
“他們想激怒我,激怒我們所有人。”
“一旦我們失去理智衝進山裡。”
“那就是這十二個人,獵殺我們幾百人的開始。”
沈清把那個染血的布娃娃揣進懷裡。
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她抬起頭,看向東南方向那連綿起伏的群山。
眼神裡不再有怒火。
隻有一種看待死人的淡漠。
“櫻花是吧。”
“想玩特種作戰是吧。”
沈清把那把美式格鬥刀在手裡轉了個刀花。
刀鋒反射著夕陽的紅光。
“那就陪你們玩玩。”
“我會讓你們知道。”
“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二嘎子。”
“到!”
二嘎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站得筆直。
“通知利刃小隊,帶上所有的裝備。”
“今晚不歸隊。”
“我們去給這幫畜生,回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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