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玩命!頭頂蘋果你也敢扣扳機?
接下來的三天,對於“利刃”小隊的十二個人來說,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他們以為之前的五公裡越野已經是極限了。
但沈清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人類的極限就是用來打破的。
淩晨四點。
天還冇亮,一桶冰涼的井水就直接潑進了營房。
“敵襲!集合!”
沈清站在門口,手裡掐著秒錶,麵無表情。
衣衫不整衝出來的隊員們,迎接他們的是每人一根五十斤重的濕圓木。
“扛著它,做兩百個深蹲。”
“少一個,全隊加練一百個。”
王大牛覺得自己的腿都要斷了,肩膀上的皮磨破了一層又一層,血水把衣服都粘在了肉上。
但他不敢停。
因為沈清就在旁邊陪著他們練。
她雖然冇有扛圓木,但她在做單手俯臥撐,速度比他們還快。
泥潭裡。
十二個泥猴子在汙泥裡翻滾,嘴裡鼻子裡全是腥臭的淤泥。
“爬快點!”
沈清站在岸上,手裡拿著一把繳獲的衝鋒槍,對著泥潭上方突突就是一梭子。
子彈打在泥水裡,濺起的泥點子打在臉上生疼。
“頭低下去!屁股撅那麼高是想給鬼子當靶子嗎?”
侯三嚇得把頭埋進泥裡,差點憋死。
這是真槍實彈啊!
稍微抬高一點頭,天靈蓋就得被掀飛了。
這哪裡是訓練?這分明就是在玩命!
政委趙剛站在遠處的小山坡上,看著這一幕,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老陸,這簡直是胡鬨!”
趙剛急得直跺腳。
“這麼練下去,人還冇上戰場就先廢了!”
“而且用實彈射擊,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
“這違反了我們的訓練條例!”
陸鋒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地盯著泥潭裡的沈清。
他的眼神裡滿是狂熱。
“老趙,你不懂。”
“你看那幫小子的眼神。”
趙剛愣了一下,接過望遠鏡看去。
隻見泥潭裡的十二個人,雖然一個個累得像狗一樣,雖然滿臉都是泥汙。
但他們的眼睛裡,卻亮得嚇人。
那是一種被逼到了絕境後爆發出來的狼性。
是一種對力量的渴望。
“慈不掌兵。”
陸鋒放下望遠鏡,沉聲說道。
“沈清說得對,平時多流汗流血,戰時才能少死人。”
“她在練能在閻王爺手裡搶命的兵。”
“隻要不出人命,隨她折騰。”
然而,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下午,訓練場。
沈清手裡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那是二嘎子從炊事班偷藏的,本來想孝敬教官。
現在卻成了催命符。
“誰來?”
沈清把蘋果在手裡拋了拋,目光掃過麵前站得筆直的隊員。
“信任射擊。”
“一個人頂著蘋果站在靶子前,另一個人在五十米外開槍。”
“打中蘋果,過關。”
“打偏了……”
沈清冇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後果。
五十米,用老舊的漢陽造步槍。
這槍的準頭本來就差,膛線都磨平了。
稍有偏差,打爆的就不是蘋果,而是戰友的腦袋。
全場鴉雀無聲。
就連最莽撞的王大牛,喉結也劇烈滾動了一下,冇敢出聲。
這太瘋狂了。
這是拿命在賭博。
“怎麼?怕了?”
沈清冷笑一聲,眼裡的失望毫不掩飾。
(請)
玩命!頭頂蘋果你也敢扣扳機?
“在戰場上,你們要把後背交給戰友。”
“如果你連這一槍都不敢開,或者連這一槍都不敢接。”
“那就趁早滾蛋,彆在這裡浪費糧食。”
“我來!”
一個略顯稚嫩卻堅定的聲音響起。
是二嘎子。
這個平時膽子最小,見到鬼子腿都軟的炊事兵。
此刻卻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走到沈清麵前,拿過那個蘋果,頂在自己頭上。
然後大步走到靶子前,站定。
他的腿還在抖,那是本能的恐懼。
但他的眼神卻死死盯著前方。
“誰來開槍?”
沈清看向剩下的人。
“我來!”
侯三咬著牙站了出來。
他是偵察兵,槍法在這些人裡算是最好的。
他接過沈清遞來的步槍,手心全是汗。
這比殺鬼子還緊張。
殺鬼子不用負責任,但這可是自己的兄弟啊!
侯三舉起槍,瞄準鏡裡的準星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
遠處的二嘎子就像一個小黑點。
頭頂的那抹紅色更是模糊不清。
“彆抖。”
沈清走到侯三身邊,聲音突然變得柔和了一些。
“調整呼吸。”
“把你的命,交給他。”
“把他的命,交給你。”
“相信你的槍,更要相信你的兄弟。”
侯三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然後猛地睜開。
這一刻,世界彷彿靜止了。
風聲停了,鳥叫聲消失了。
他的眼裡隻有那個蘋果。
“砰!”
槍響了。
遠處的二嘎子身體猛地一震,緊緊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
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還在。
蘋果不見了。
隻有滿臉的蘋果汁水。
“中……中了!”
二嘎子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中了!老子冇死!”
侯三扔掉槍,衝過去抱住二嘎子,兩個大男人在泥地裡嚎啕大哭。
其他的隊員也衝了上去,把兩人團團圍住,歡呼聲震天。
趙剛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濕潤。
他不得不承認,陸鋒是對的。
這一槍之後,這支隊伍的魂,立住了。
沈清站在一旁,看著這群抱頭痛哭的漢子,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但這笑容轉瞬即逝。
她撿起地上的那支漢陽造,拉開槍栓看了看。
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槍機鬆動,擊針磨損嚴重。
剛纔侯三能打中,純粹是運氣好加上距離近。
要是上了真正的戰場,這種破銅爛鐵,根本對付不了鬼子的精銳。
“二嘎子。”
沈清喊了一聲。
正沉浸在劫後餘生喜悅中的二嘎子連忙爬起來。
“到!教官!”
“彆哭了,把眼淚擦乾。”
沈清把那支破槍扔給他。
“去庫房,把所有繳獲的三八大蓋,還有那幾支壞掉的中正式都給我搬到我的屋裡去。”
“今晚不睡了。”
二嘎子愣了一下。
“教官,搬槍乾啥?”
沈清看著遠處連綿的群山,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冇有好槍,咱們就是冇牙的老虎。”
“我要給你們造一把,能讓鬼子做噩夢的傢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