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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撕裂囚籠的利刃
“這地界兒全是平地,連個遮風擋雨的石頭縫都冇有。”
“你們那套南方鑽林子的打法,到了這兒就是送死。”
說話的是冀中平原遊擊隊的劉隊長。
他手裡卷著一根旱菸袋,吧嗒吧嗒抽得正響。
他斜眼看著眼前這支裝備精良卻風塵仆仆的隊伍,目光最後落在那個身材單薄的女兵身上。
陸鋒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卻被沈清伸手攔住了。
沈清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張巨大的華北軍用地圖。
這裡是太行山與華北平原的交界處,也是日軍“囚籠政策”封鎖最嚴密的地區。
空氣乾燥得像是要把人的嗓子眼兒裡的水分都抽乾。
風裡夾著黃土,打在臉上生疼,和江南濕潤的微風完全是兩個世界。
“劉隊長說得對。”
沈清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平原作戰,視野開闊,敵人的機械化部隊優勢會被無限放大。”
“冇有山林掩護,我們在鬼子的炮樓和騎兵麵前就是活靶子。”
劉隊長哼了一聲,磕了磕菸袋鍋子。
“知道就好,俺們在這跟鬼子周旋了兩年,靠的就是這雙腿跑得快。”
“你們大部隊一來,目標太大,鬼子那個‘掃蕩’一來,跑都跑不掉。”
“俺建議,你們還是化整為零,分散到各個村子裡去。”
二嘎子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小聲嘀咕著:“跑?俺們的字典裡就冇有跑這個字。”
陸鋒拍了拍桌子,指著地圖上那條黑色的粗線。
“正太鐵路,這是鬼子的大動脈。”
“上級的命令是破襲,不是躲貓貓。”
“劉隊長,我們要切斷這條動脈,讓鬼子的血液流乾。”
劉隊長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瞪大了眼睛。
“切斷正太路?陸團長,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那鐵路上每隔五百米就是一個炮樓,還有鐵甲車巡邏。”
“彆說切斷了,就是靠近都難。”
“上次俺們有箇中隊想去扒鐵軌,結果被鬼子的機槍掃得……唉,不提了。”
沈清拿起一支紅藍鉛筆,走到地圖前。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身上的那股慵懶勁兒瞬間消失不見。
“劉隊長,你看這裡,還有這裡。”
她在地圖上迅速圈出了幾個點。
“這是日軍的據點分佈圖,看似嚴密,實則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他們的防守重心都在車站和橋梁,而這兩點之間的連線線,就是他們的軟肋。”
劉隊長湊過去看了看,眉頭緊鎖。
“那是開闊地,鬼子的探照燈一掃,一隻兔子都藏不住。”
沈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誰說我們要藏在地上?”
“在我的家鄉,有句話叫: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既然地上藏不住,那我們就把戰場換個地方。”
她手中的鉛筆重重地戳在地圖上,筆尖應聲斷裂。
“我要把這條鐵路,變成鬼子的死亡之路。”
“不僅要斷路,我還要讓他們隻要踏上這片土地,就覺得腳底板發燙。”
劉隊長看著這個女兵眼中的寒光,心裡莫名地打了個突。
這女娃娃身上的殺氣,怎麼比殺了十年豬的屠夫還重。
“報告!偵察排回來了!”
小虎滿頭大汗地跑進來,神色有些凝重。
“教官,團長,前麵的路被封了。”
“鬼子挖了封鎖溝,深三米,寬五米,裡麵灌了水,還拉了鐵絲網。”
“溝對麵是碉堡群,機槍火力交叉,根本過不去。”
“我們試著找繞路的地方,但是方圓幾十裡都是這樣的深溝。”
劉隊長歎了口氣,把菸袋彆在腰上。
“看吧,俺就說是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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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上!撕裂囚籠的利刃
“這封鎖溝就是鬼子的絕戶計,把俺們根據地分割成一塊一塊的。”
“隻要你們一露頭,炮樓裡的機槍就能把你們打成篩子。”
陸鋒看向沈清,習慣性地等待她的判斷。
沈清把玩著手裡的半截鉛筆,臉上冇有絲毫慌亂。
“深溝?鐵絲網?”
“看來岡村寧次為了對付我們,還真是下了血本。”
她轉身走到裝備箱前,開啟了一個長條形的木箱。
裡麵不是槍,也不是子彈。
而是一根根黑色的、像是魚竿一樣的伸縮杆,還有幾捆特製的尼龍繩。
“二嘎子,讓特戰隊集合。”
“帶上‘飛爪’和‘滑輪’。”
劉隊長看得一頭霧水:“這是啥玩意兒?釣魚用的?”
沈清拿起一個金屬爪鉤,在手裡掂了掂。
“劉隊長,這叫戰術跨越裝備。”
“既然地上走不通,那我們就飛過去。”
“今天晚上,我就帶你去見識一下,什麼叫特種滲透。”
夜色如墨,華北平原的風帶著哨音刮過。
封鎖溝前,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遠處炮樓上的探照燈,像鬼火一樣來回掃射。
那道寬闊的封鎖溝,像是一道巨大的傷疤橫亙在大地上。
溝裡的水泛著黑光,隱約能看到水下尖銳的木樁。
劉隊長趴在草叢裡,大氣都不敢出。
“這麼寬,咋過啊?除非長了翅膀。”
沈清趴在他旁邊,臉上塗著黑色的油彩,整個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她舉起手,做了個手勢。
“行動。”
隻見幾個黑影如同幽靈般竄出。
他們並冇有直接跳溝,而是兩人一組。
前麵的戰士半蹲,後麵的戰士踩著他的肩膀騰空而起。
手中的黑色長杆猛地甩出。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爪鉤精準地抓住了對麵碉堡下方的射擊死角。
那是用土製消音材料包裹過的爪鉤,聲音小得連蟲鳴都能蓋過。
緊接著,滑輪扣上繩索。
“呲溜——”
幾道黑影順著繩索,淩空滑過了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深溝。
速度快得驚人,就像是幾隻黑色的大蝙蝠。
劉隊長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這……這是雜技團出來的?”
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麵。
那幾個黑影落地後並冇有急著進攻,而是迅速在對麵架起了繩橋。
沈清拍了拍劉隊長的肩膀。
“走吧,劉隊長。”
“過橋費就不用交了。”
她身形一閃,單手抓著繩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滑向了對岸。
就在他們剛剛落地的瞬間,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
地麵開始微微顫抖。
兩道刺眼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不好!”
劉隊長臉色大變。
“是鬼子的巡邏裝甲車!”
“這玩意兒皮糙肉厚,機槍打上去就是撓癢癢!”
“咱們剛過溝,背後是水,前麵是鐵王八,這下完了!”
沈清落地後迅速解開繩索。
她看著那輛正在逼近的鋼鐵巨獸,眼中冇有恐懼,隻有興奮。
她從揹包裡掏出了一個用帆布包裹的圓盤狀物體。
“鐵王八?”
“正好,我的新玩具還冇試過威力。”
“陸鋒,讓重機槍準備,打它的潛望鏡。”
“我去給它加點料。”
裝甲車越來越近,炮塔轉動,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這邊。
沈清貓著腰,像一隻獵豹,迎著裝甲車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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