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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掛在心口的彈殼
大戰過後的日子,難得有一絲寧靜。
駐地的小院裡,那棵老槐樹開了花。
白色的花串掛滿枝頭,風一吹,香氣撲鼻。
冇有槍炮聲,也冇有硝煙味。
隻有遠處炊事班飄來的飯香,和幾聲雞鳴狗吠。
沈清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樹蔭下。
前麵放著一盆溫水,水麵上飄著幾片槐花瓣。
“水溫行嗎?”
陸鋒卷著袖子,兩隻大手笨拙地在沈清的頭髮上揉搓著。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那雙殺鬼子不眨眼的手,此刻卻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有點燙。”
沈清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哎喲,那我加點涼水。”
陸鋒趕緊舀了一瓢涼水兌進去,又試了試溫度。
“這回呢?”
“嗯,正好。”
沈清的長髮在水裡散開,像黑色的綢緞。
陸鋒打上肥皂,細細地搓洗著。
泡沫豐富,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老陸。”
沈清突然開口。
“嗯?”
“你這手藝見長啊,以前是不是給彆的姑娘洗過?”
陸鋒手一抖,泡沫差點進沈清眼睛裡。
“瞎說啥呢!”
“我這輩子,除了給我娘洗過腳,就給你洗過頭。”
“連我那匹戰馬都冇這待遇。”
沈清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算你識相。”
洗完頭,陸鋒拿乾毛巾幫她擦著頭髮。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兩人的身上。
歲月靜好。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陸鋒看著沈清那張乾淨素雅的側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伸進上衣口袋,摸到了那個硬邦邦的小東西。
掌心出了汗。
這比帶著敢死隊衝鋒還要讓他緊張。
“那個……清兒。”
陸鋒的聲音有點發顫。
沈清睜開眼,轉過頭看著他。
“怎麼了?吞吞吐吐的,不像個爺們。”
陸鋒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他單膝跪地。
不是那種標準的西式求婚,更像是戰前動員時的蹲姿。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沈清麵前。
那是一枚戒指。
不是金的,也不是銀的。
是一枚用792步槍子彈的彈殼磨成的。
切口被打磨得光亮如鏡,內圈還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母: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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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錢,買不起大鑽戒。”
“這枚彈殼,是從我身體裡取出來的。”
“那是咱們
誓言!掛在心口的彈殼
周圍瞬間安靜了。
連樹上的知了似乎都屏息凝神。
沈清看著那枚簡陋卻沉重的戒指。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
這是她在這個時空收到的最珍貴的禮物。
比任何勳章都要珍貴。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枚戒指。
在陽光下轉了轉,金黃色的銅光有些刺眼。
“陸鋒。”
沈清的聲音很輕。
“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
陸鋒愣了一下,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
“啊……是……是吧。”
“你要是不願意,我就……”
“誰說我不願意?”
沈清打斷了他。
她從脖子上解下一根紅繩,那是她用來掛身份牌的。
她把那枚彈殼戒指穿進紅繩裡,然後鄭重地掛回脖子上。
戒指貼著她的麵板,滑進了衣領深處。
正好貼在心臟的位置。
陸鋒有點懵。
“這……不戴手上啊?”
沈清站起身,甩了甩半乾的長髮。
她看著北方,眼神變得深邃而遼闊。
“現在還不是時候。”
“陸鋒,你看這山河破碎,鬼子還在咱們的土地上橫行。”
“這雙手,還得握槍,還得殺敵。”
“戴著戒指,扣扳機不方便。”
她轉過身,看著陸鋒,眼神堅定如鐵。
“等哪天,咱們把鬼子趕回老家去了。”
“等天下太平了。”
“你再親手把它戴在我的手上。”
“到時候,我要你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娶我。”
陸鋒看著她,眼中的失落瞬間變成了更加熾熱的火焰。
他站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
“保證完成任務!”
就在這時,通訊員騎著馬,一路煙塵地衝進了院子。
“報——!!”
“團長!教官!”
“總指揮部急電!”
通訊員跳下馬,氣喘籲籲地遞上一封電報。
沈清接過電報,掃了一眼。
原本溫婉的神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淩厲的殺氣。
“看來,這戒指確實得先掛一陣子了。”
陸鋒湊過來一看,電報上隻有短短一行字:
【華北局勢劇變,百團大戰在即。命你部即刻拔營,北上破襲正太路!】
沈清把電報拍在陸鋒胸口。
“陸團長,這回咱們要去大乾一場了。”
“正太鐵路,那是鬼子的大動脈。”
“也是咱們狙擊手和爆破手的天堂。”
陸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眼裡的戰意熊熊燃燒。
“那就走著!”
“讓這幫小鬼子看看,什麼叫中**人的骨頭!”
風起雲湧。
那個短暫而溫馨的午後,成了兩人記憶中最柔軟的角落。
新的征程,開始了。
目標: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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