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奇蹟!廢墟下的呼吸聲
“挖!都給我挖!”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陸鋒的聲音已經嘶啞得像破風箱,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暴雨早就停了。
但黑石嶺的廢墟上,瀰漫著一股更加令人窒息的絕望。
原本宏偉的地下基地入口,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塌陷坑。
焦黑的混凝土塊,扭曲的鋼筋,還在冒著青煙的碎石,堆成了一座墳墓。
陸鋒跪在亂石堆裡,雙手瘋狂地刨著。
指甲早就翻了起來,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混著泥土和黑灰,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
“團長……團長你停下吧!”
二嘎子哭著撲上來,死死抱住陸鋒的腰。
“三天了!已經三天了啊!”
“下麵塌成那樣,又是爆炸又是火燒,教官她……她不可能還活著了!”
“滾!”
陸鋒猛地一肘頂開二嘎子,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孤狼,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誰說她死了?”
“她是沈清!她是女閻王!”
“閻王爺敢收她嗎?啊?!”
陸鋒吼完又轉過身,繼續搬動一塊幾百斤重的水泥板。
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那是體力透支到了極限的訊號。
但他不敢停。
一停下來,腦子裡就是那個火光中最後的微笑。
那是沈清留給他的。
那是讓他活下去的命令。
可如果冇有她,活下去還有什麼滋味?
“陸團長,喝口水吧。”
縱隊政委趙剛走了過來,手裡拿著行軍壺,眼眶也是紅的。
他看著這片廢墟,心裡也是一陣絞痛。
沈清不僅僅是個兵,她是整個縱隊的魂。
“政委,你也覺得她死了?”
陸鋒冇有接水壺,隻是機械地重複著搬運的動作。
趙剛歎了口氣,蹲下身子。
“陸鋒,你是軍人,你要麵對現實。”
“工兵連已經勘測過了,地下結構完全坍塌。”
“彆說是人,就是鐵打的羅漢,在那種爆炸當量下,也斷無生還可能。”
“我不信。”
陸鋒打斷了他。
他指著廢墟西北角的一個位置。
“她在最後關頭,炸燬的是控製室的大門,不是承重柱。”
“那個控製室是獨立加固的,有防爆層。”
“而且,那裡連線著主通風管道。”
陸鋒的眼神亮得嚇人,那是他在絕望中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那麼聰明,肯定想到了。”
“她肯定躲進去了。”
就在這時,負責在西北角用聽音器探測的偵察兵小虎,突然像觸電一樣跳了起來。
他一把扯下耳機,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又像是見了神仙。
“團長!團長!”
“有動靜!”
這一嗓子,比衝鋒號還管用。
陸鋒整個人彈射出去,連滾帶爬地衝到小虎身邊。
“什麼動靜?是不是人聲?”
小虎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把聽音器貼在陸鋒的耳朵上。
“不是說話,是敲擊聲!”
“很有規律!”
陸鋒屏住呼吸,死死地把聽筒按在耳朵上。
世界彷彿靜止了。
在一片死寂的電流聲中,傳來了極其微弱但節奏清晰的敲擊聲。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三短,三長,三短。
s。
國際通用求救訊號!
陸鋒的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這個鐵打的漢子,流血不流淚的硬骨頭,此刻哭得像個一百多斤的孩子。
(請)
奇蹟!廢墟下的呼吸聲
“是她!是她!”
“她還活著!老子就知道她還活著!”
陸鋒猛地站起來,對著周圍愣住的戰士們怒吼。
“都他孃的愣著乾什麼!”
“工兵連!給我上!”
“那是通風管道!彆用炸藥!用手挖!”
“誰要是震塌了一塊石頭,老子斃了他!”
整個黑石嶺沸騰了。
原本已經絕望的戰士們,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
幾百號人輪番上陣。
鐵鍬斷了用手刨,手破了用肩膀頂。
從白天挖到黑夜,又從黑夜挖到黎明。
終於,在第四天的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廢墟上的時候,那個變形嚴重的通風管道口被清理了出來。
陸鋒不顧眾人的阻攔,腰上繫著繩子,第一個鑽了進去。
管道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充滿了刺鼻的焦糊味。
陸鋒爬了大概二十米,前麵被一塊塌下來的預製板擋住了。
但在預製板的縫隙裡,伸出了一隻手。
一隻纖細、沾滿黑灰,卻依然有力地握著一塊石頭的手。
陸鋒顫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手。
冰涼,但脈搏還在跳動。
“沈清……”
陸鋒的聲音哽咽難言。
預製板後麵,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咳嗽。
緊接著,是那個熟悉的聲音。
雖然沙啞虛弱,但依然帶著那股子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囂張勁兒。
“哭什麼……”
“陸大團長,你這鼻涕眼淚的,也不怕戰士們笑話。”
陸鋒拚命地擦著臉,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你個瘋婆娘!”
“你嚇死老子了!”
工兵們用千斤頂小心翼翼地撐開了預製板。
陸鋒鑽過去,一把將蜷縮在角落裡的沈清抱在懷裡。
她瘦了,渾身都是傷。
軍裝已經成了布條,防彈背心也被彈片劃得稀爛。
但她的眼睛在那張滿是黑灰的臉上,依然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靠在陸鋒的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手裡還緊緊護著那個防水的揹包。
“東西……都在這。”
“冇給咱們丟人。”
當陸鋒抱著沈清,一步步走出廢墟的時候,整個山穀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戰士們把帽子拋向天空。
二嘎子跪在地上,對著蒼天磕頭。
沈清眯著眼睛,適應著久違的陽光。
她看著陸鋒那張鬍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臉,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臉上的那道疤。
“我說過。”
“閻王爺那是欺軟怕硬的主兒。”
“他看我殺氣太重,不敢收我。”
陸鋒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混雜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
那是活著的味道。
“以後不許了。”
“再有下次,我就陪你一起去炸。”
“黃泉路上,老子也得給你當警衛員。”
沈清笑了。
雖然嘴角牽動傷口很疼,但她笑得很甜。
就在這時,政委趙剛拿著一份加急電報跑了過來。
看到這一幕,他本想迴避,但事情實在太緊急。
“沈教官,陸團長。”
“雖然不想打擾你們,但是沈教官帶回來的那些東西,恐怕要在天上捅個窟窿了。”
沈清在陸鋒的懷裡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眼神瞬間從柔情變回了那把出鞘的利刃。
“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鬼子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