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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彆!火海中的最後背影
“快!防毒麵具!”
沈清大吼一聲,迅速從揹包裡掏出防毒麵具戴上。
但這批防毒麵具數量有限,根本不夠分給那些剛救出來的倖存者。
“教官!門鎖死了!打不開!”
二嘎子拚命地推著那扇厚重的鐵門,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毒氣蔓延的速度極快,已經有幾個身體虛弱的倖存者開始劇烈咳嗽,口吐白沫。
“讓開!”
沈清衝到門邊,一把推開二嘎子。
這是一道電子控製的液壓門,在這個時代絕對是超前的科技。
用炸藥炸開至少需要二十分鐘,但他們隻有不到十分鐘。
沈清從腰包裡掏出了一套簡易的維修工具。
她撬開門邊的控製麵板,露出了裡麵密密麻麻的線路。
“陸鋒,照明!”
陸鋒舉著手電筒,光柱死死地照在那些線路上,手穩得像磐石。
沈清的手指在飛快地跳動。
她在尋找那根控製液壓係統的短路線。
紅線?藍線?
不,這是日軍的裝置,他們的佈線邏輯和德係不同。
“滋啦——”
沈清剪斷了一根黃線,電火花瞬間閃過。
鐵門發出“嗡”的一聲,緩緩向上升起。
“開了!開了!”
眾人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快走!傷員先走!利刃小隊斷後!”
陸鋒大聲指揮著人群有序撤離。
他們沿著通道狂奔,身後是滾滾而來的毒氣,頭頂是不斷掉落的碎石。
整個基地都在震動,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終於,他們衝到了最後的出口——升降梯井。
隻要坐上這個巨大的貨運電梯,就能回到地麵。
但是,電梯口已經被堵住了。
數十個全副武裝的鬼子兵戴著防毒麵具,架著機槍,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這是石井四郎最後的衛隊。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像雨點一樣潑過來。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戰士瞬間中彈倒地。
“隱蔽!隱蔽!”
陸鋒拖著一個傷員滾到掩體後麵,被壓製得抬不起頭。
“這麼衝過去就是送死!”
陸鋒急紅了眼,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毒氣,心急如焚。
沈清看了一眼電梯井旁邊的控製室。
那裡是控製電梯升降和防禦機槍塔的中樞。
“陸鋒,帶人把手雷全部集中起來!”
“你要乾什麼?”
陸鋒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沈清冇有回答,她把身上的揹包一把扔給陸鋒。
“裡麵是膠捲和資料,比我們的命都重要。”
“你帶人掩護,我去控製室把機槍塔關了,順便把電梯降下來。”
“不行!我去!你是教官,你比我重要!”
陸鋒一把抓住沈清的胳膊,死活不肯鬆手。
沈清看著他,那雙平日裡冷若冰霜的桃花眼,此刻卻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柔和。
“陸大團長,論打仗你是一把好手。”
“但論玩這些電子裝置,你是個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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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彆!火海中的最後背影
“彆爭了,冇時間了。”
說完,沈清突然湊近,在陸鋒的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陸鋒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在他愣神的這一秒,沈清猛地發力,把他推回了掩體。
隨後,她像一隻敏捷的獵豹般衝了出去。
“掩護教官!”
二嘎子哭著大喊,端起機槍瘋狂掃射,拚命吸引鬼子的火力。
沈清在彈雨中穿梭,幾顆子彈擦破了她的衣服,帶出一串串血花。
但她冇有停下腳步。
她衝進了控製室,反手鎖上了沉重的鐵門。
透過防彈玻璃,陸鋒看到沈清在操作檯上飛快地按動著。
“嗡——”
鬼子的機槍塔突然集體啞火了。
巨大的貨運電梯轟隆隆地降了下來。
“上電梯!快!”
沈清的聲音通過廣播傳了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戰士們護著倖存者,迅速衝上了電梯。
“沈清!快出來!一起走!”
陸鋒站在電梯口,衝著控製室撕心裂肺地大喊。
但他看到,沈清並冇有動。
控製室外,更多的鬼子湧了過來,正在瘋狂地砸門。
甚至有人拿出了噴火器,火舌在門縫處瘋狂舔舐。
沈清隔著玻璃,對著陸鋒輕輕搖了搖頭。
她指了指控製檯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那是強製啟動按鈕,必須有人一直按著,電梯才能持續執行。
這是一個死局。
“走啊!陸鋒!彆讓我看不起你!”
沈清的聲音變得尖銳而決絕。
“帶他們出去!把證據帶出去!”
陸鋒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想衝過去,卻被身後的戰士們死死抱住。
“團長!不能去啊!電梯要開了!”
“團長!彆讓教官白白犧牲啊!”
陸鋒像一頭受傷的野獸,發出絕望的嘶吼。
“沈清——!!!”
電梯開始緩緩上升。
透過逐漸閉合的井口,陸鋒看到了最後的一幕。
控製室的門被炸開了。
無數的鬼子嘶吼著衝了進去。
沈清一手按著按鈕,一手端起衝鋒槍,對著門口猛烈扣動扳機。
火光映照著她那張絕美的臉龐。
她似乎在笑。
嘴唇微微動了動,說了三個字。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陸鋒看懂了口型。
那是——“活下去”。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地下深處炸開。
控製室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火光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那個單薄的身影,也吞噬了整個地下大廳。
強大的氣浪順著井道衝上來,推著電梯加速衝向地麵。
陸鋒跪在電梯地板上,雙手死死抓著鐵欄杆,看著下方那片翻滾的火海。
心,在這一刻,碎成了粉末。
世界彷彿瞬間失去了色彩,隻剩下一片蒼涼的黑白。
隻有那團火,紅得刺眼,紅得讓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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