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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謀!北平來信與燃燒的家書
信紙很薄,拿在手裡卻有千鈞重。
沈清的目光快速掃過那幾行字。
內容很簡單,也很殘酷。
日軍特高課查到了她的真實身份,抓捕了她在北平教書的父母。
日方要求她在一個月內,帶著從上海領事館盜取的那份檔案,獨自前往北平換人。
否則,就等著給她父母收屍。
落款處還附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被綁在刑架上,渾身是血,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驚恐。
陸鋒站在一旁,眼角的餘光瞥到了那張照片。
一股怒火瞬間直沖天靈蓋。
“這群畜生!”
“禍不及家人,他們連這點江湖道義都不講了嗎?!”
陸鋒一把抓住沈清的手腕,語氣急促。
“沈清,你彆衝動。”
“這是個陷阱,明擺著的陷阱!”
“那個佐藤雖然死了,但他背後的勢力還在,他們就是想把你引過去殺掉。”
沈清冇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母親那張蒼白的臉。
原身的記憶在腦海中翻湧。
那是兩個溫和的知識分子,一輩子教書育人,連隻雞都不敢殺。
如今卻因為她,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周圍的特戰隊員們也都圍了上來。
雖然他們不知道信的具體內容,但看著教官和團長的臉色,也知道出大事了。
“教官,咱們殺回北平去!”
二嘎子抱著狙擊槍,咬牙切齒地說道。
“對!咱們‘利刃’小隊一起去,把那幫狗日的特務窩給端了!”
隊員們群情激奮。
在這段時間的訓練裡,他們早就把沈清當成了神。
神受到了侮辱,信徒們自然要拚命。
陸鋒看著沈清,沉聲說道:“沈清,隻要你一句話。”
“我這就去跟司令員請戰。”
“哪怕是違抗軍令,我也帶一個營陪你打回北平。”
“拚光了這幾百號人,我也要把二老救出來。”
這是一個男人的承諾。
也是一個戰友的生死契約。
然而,沈清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悲傷或者是憤怒。
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
“陸團長,你有火嗎?”
陸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出火柴盒。
“你要乾什麼?”
沈清接過火柴,劃燃一根。
橘紅色的火焰在風中跳動。
她將那封信連同那張照片,一起湊到了火焰上。
滋啦一聲。
信紙捲曲、發黑,化為灰燼。
照片上父母的麵容在火焰中扭曲,最終變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清。
那可是她的親生父母啊!
“沈清!你瘋了?!”
陸鋒瞪大了眼睛,想要去搶救那封信,卻已經來不及了。
沈清鬆開手,任由最後一點火星落地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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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謀!北平來信與燃燒的家書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燼,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我是他們的女兒,但我首先是一名中**人。”
“拿著國家的一級機密去換兩條人命?”
“這種賠本的買賣,我沈清不做。”
她的聲音冷酷得近乎無情,但隻有陸鋒看到了她藏在袖子裡微微顫抖的手指。
“可是……”
陸鋒還想說什麼。
沈清打斷了他,轉身走到那張掛在架子上的巨幅作戰地圖前。
她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那個位置不是北平。
而是距離根據地三百裡外的一個隱秘山穀。
“這是鬼子的陽謀。”
“我要是去了北平,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檔案和這條命都搭進去。”
“想要救人,就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沈清的手指用力點在那個紅圈上,筆尖應聲折斷。
“圍魏救趙。”
“他們抓我父母,是因為痛了,是因為怕那份檔案裡的東西曝光。”
“既然他們怕,那我就讓他們更怕。”
陸鋒看著那個紅圈,那是情報裡提到的日軍的一個秘密物資中轉站。
但他突然反應過來。
“你是說……你要攻擊他們的要害?”
沈清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不僅僅是中轉站。”
“根據檔案裡的資料分析,那裡很可能是他們細菌武器的一個前沿培養基地。”
“隻要我把這個基地炸上天,日軍高層就會明白,我手裡的籌碼比他們想象的要重得多。”
“到時候,為了止損,為了換回更重要的東西,他們會求著把人給我送回來。”
陸鋒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敬畏。
這種在極度悲痛中依然能保持絕對理智的戰略思維,簡直不是人類能擁有的。
“好。”
陸鋒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頭。
“那就聽你的。”
“咱們不去北平,咱們去把鬼子的老巢給捅個底朝天!”
就在這時,作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偵察排長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恐。
“團長!教官!”
“出事了!”
“趙家裕……趙家裕那邊出事了!”
陸鋒皺眉道:“慌什麼!鬼子掃蕩了?”
偵察排長搖著頭,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不是掃蕩……冇聽見槍響。”
“但是……但是村子裡的人都死了。”
“全死了。”
“而且……死得不像人樣……”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剛纔還在分析細菌基地,難道……
“走!”
沈清一把抓起桌上的衝鋒槍。
“帶上防毒麵具,所有人,一級戰鬥準備!”
“真正的惡魔,已經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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