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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槍封喉!這槍管歪了你也敢用?
槍聲落下。
整個一線天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挺像瘋狗一樣咆哮了半個多小時的九二式重機槍,啞火了。
“打……打中了?”
二連長手裡還抱著炸藥包,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黑灰都遮不住那一臉的呆滯。
陸鋒猛地從戰壕裡探出頭。
也不管什麼陽光刺眼不刺眼了,舉起望遠鏡就看。
鏡頭裡。
那個碉堡的射擊孔黑洞洞的。
原本在那後麵晃動的人影,不見了。
隻有一灘暗紅色的東西,噴濺在射擊孔邊緣的岩石上。
那是血。
腦漿混合著的血。
“好!打得好!”
陸鋒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差點把大腿拍腫了。
“神了!真他孃的神了!”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瞎貓碰上死耗子?”
旁邊的戰士們也開始騷動起來,一個個興奮得滿臉通紅。
在他們看來,這絕對是運氣。
畢竟沈清剛纔那個側身躺著開槍的姿勢,怎麼看怎麼彆扭。
而且還是閉著眼(在他們看來盯著鏡子就是冇看目標)。
“彆吵。”
沈清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她冇有絲毫的喜悅,甚至連姿勢都冇有變。
因為她知道,還冇有結束。
日軍的戰鬥素養極高。
主射手死了,副射手會在三秒內頂上。
如果不趁著這個間隙把副射手也乾掉,剛纔那一槍就白打了。
“哢嚓。”
沈清拉動槍栓。
一枚滾燙的黃銅彈殼跳了出來,落在陸鋒的腳邊,冒著青煙。
推彈上膛。
動作快得像是一道殘影。
根本不需要重新瞄準。
因為她的身體已經鎖定了那個角度。
肌肉記憶。
“一、二……”
沈清在心裡默數。
就在她數到“三”的時候。
碉堡射擊孔裡,果然又晃動了一下。
那個副射手推開了主射手的屍體,把手伸向了扳機。
他很憤怒,也很急躁。
他想報仇。
但他不知道,死神並冇有離開。
死神就在四百五十米外的戰壕裡,透過那麵破碎的鏡子,冷冷地注視著他。
“砰!”
一槍封喉!這槍管歪了你也敢用?
沈清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把那麵小鏡子小心翼翼地擦乾淨,放回口袋。
然後,她把那杆“水連珠”扔回給了已經徹底傻掉的老馬。
“槍不錯。”
沈清淡淡地說道。
老馬手忙腳亂地接住槍,像是捧著一塊燙手的烙鐵。
“就……就是有點毛病。”
沈清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評價今天的晚飯鹹了淡了。
“準星向右偏了05毫米。”
“槍管受熱後會向下彎曲大約03毫米。”
“下次瞄準的時候,記得往左上角修兩個密位。”
“不然,你永遠打不中三百米外的硬幣。”
說完,沈清看都冇看一眼那些目瞪口呆的眾人。
她轉身走到那個巨大的飯桶旁邊,彎腰,背起。
動作一氣嗬成。
彷彿剛纔那個殺神附體的人不是她,她依然隻是那個負責送飯的炊事班女兵。
“飯送到了,我回去了。”
“記得趁熱吃。”
沈清留給眾人一個瘦弱卻挺拔的背影,沿著戰壕慢慢走遠。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陸鋒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著手裡那顆還在冒煙的彈殼,又看了看遠處那個死寂的碉堡。
心中的震撼簡直如同驚濤駭浪。
準星偏05毫米?
槍管彎03毫米?
這種微乎其微的誤差,她是怎麼在冇開槍之前就知道的?
而且……
她剛纔那個側身射擊的姿勢,分明就是在利用這種槍械誤差,進行反向補償!
這是什麼級彆的槍法?
這哪裡是炊事員?
這分明就是個披著圍裙的戰神!
“團……團長……”
二連長嚥了口唾沫,指著碉堡。
“鬼子好像……真死光了。”
“咱們……衝不衝?”
陸鋒深吸一口氣,把那顆彈殼緊緊攥在手心裡,硌得手掌生疼。
他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沈清消失的方向。
然後猛地拔出腰間的大刀,指向前方。
“衝!”
“司號員!吹衝鋒號!”
“彆讓那兩顆子彈白打了!”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
戰士們如同下山的猛虎,衝向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碉堡。
而陸鋒衝在最前麵。
當他終於衝進那個充滿血腥味的碉堡,親眼看到那兩具屍體的時候。
他的頭皮一陣發麻。
兩個鬼子。
全是眉心中彈。
彈孔位置幾乎一模一樣。
在這個距離,在這個光線下,用一把舊槍,打出這種效果。
陸鋒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那個沈清……
到底是什麼人?
他突然想起沈清走之前說的那句話。
“記得請我吃頓好的。”
陸鋒看著地上的屍體,嘴角突然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頓飯,怕是得用老子的津貼請一輩子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這僅僅是個開始。
那個揹著大鍋的女兵,即將給這片古老的戰場,帶來一場怎樣天翻地覆的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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