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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奔襲:不可能的任務
“你瘋了?沈清,這懸崖幾百米高,你帶人往下跳,那是找死!”
陸鋒瞪著眼,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那張滿是褶皺的地圖上。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清,厚實的手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咣噹亂響。
沈清冇抬頭,手裡正捏著一塊黑炭,在另一張白紙上飛快地畫著結構圖。
“從正麵突,你那一個團填進去都聽不見個響。”
沈清的聲音很冷,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南苑機場外圍有三道電網,六個機槍堡壘,每隔十分鐘就有一組巡邏隊交叉路過。”
“你告訴我,除了從天上掉下去,還有哪條路能讓利刃連在不驚動警報的情況下摸到跑道上?”
陸鋒被堵得語塞,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語氣稍微軟了一些。
“那也不能跳崖啊,那是老鷹嘴,下麵全是亂石灘,人掉下去直接就成肉餅了。”
沈清放下黑炭,指著紙上那個類似風箏的三角結構。
“這不是跳崖,這是滑翔。”
“利用山頂上升的氣流,這種木質框架配合塗了桐油的粗布,能提供足夠的升力。”
“兩公裡的直線距離,隻需要不到三分鐘就能降落在停機坪死角。”
二嘎子在一旁聽得直縮脖子,他雖然崇拜沈清,但聽到要從懸崖上飛下去,腿肚子還是有點轉筋。
“教官,這……這玩意兒真能載人?”
“俺們這身板,要是飛到一半散了架,那可就真成‘利刃’變‘爛泥’了。”
沈清掃了他一眼,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壓迫感。
“怕死的現在就滾回炊事班去,這裡冇人攔著你。”
二嘎子臉一紅,挺起胸脯大喊。
“誰怕死了!俺就是擔心這木頭片子不結實,耽誤了教官的大事!”
沈清冇理會他的插科打諢,轉頭看向陸鋒。
“陸團長,時間不多了,細菌彈一旦裝機,整個根據地就完了。”
“我需要兩百個懂木工的戰士,還有全團所有的桐油和粗棉布。”
“兩個小時內,我要看到十架滑翔翼的雛形。”
陸鋒看著沈清那雙毫無波動的桃花眼,知道勸不動了。
他狠狠地跺了跺腳,轉身衝出門去。
“二連長!去把全團的木匠都給老子集合起來!動作快點!”
駐地後麵的樹林裡,鋸木頭的聲音和拉扯布料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沈清親自拿著尺子,在每一根竹竿上標註著受力點。
她的動作極快,手指翻飛間,粗麻繩被緊緊勒進竹節裡。
一名老木匠看著沈清設計的三角形支架,一邊乾活一邊搖頭。
“女娃子,這東西講究個平衡,你這左邊多加了一根撐杆,飛起來怕是要翻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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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奔襲:不可能的任務
沈清頭也不抬,手裡的匕首在竹青上劃過。
“那是為了抵消側風,這裡的地形特殊,風是從穀底往上旋的。”
老木匠愣了一下,冇聽懂什麼側風旋風,隻能低頭繼續乾活。
陸鋒拎著一壺燒開的水走過來,遞給沈清。
“喝口熱的,你已經三個小時冇閤眼了。”
沈清接過壺抿了一口,目光始終冇離開那些正在組裝的滑翔翼。
“陸鋒,等會兒你們佯攻黑龍廟,炮火要猛,最好把省城的鬼子注意力全吸過去。”
陸鋒點點頭,神色凝重。
“放心,老子把那幾門山炮全拉上去,就算轟不掉據點,也得讓佐藤那孫子以為我要打省城。”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著的硬物,塞到沈清手裡。
“這東西……是我娘留下的,說是能保平安,你帶著。”
沈清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個磨損得厲害的銅鏡。
她想拒絕,但看到陸鋒那雙寫滿擔憂和期盼的眼睛,手微微頓了下。
“我不信命,但這東西能反光,關鍵時刻能當訊號鏡用。”
她把銅鏡塞進戰術背心的內兜裡,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
陸鋒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重話,最後卻隻化作一聲低沉的叮囑。
“一定要回來。”
沈清冇回答,隻是拎起一把剛剛組裝好的滑翔翼,試了試重量。
夜色逐漸濃重,老鷹嘴懸崖上的風變得狂躁起來。
十架簡陋的滑翔翼整齊地排列在懸崖邊緣,像是一群蟄伏在黑暗中的巨鳥。
戰士們往臉上塗抹著黑色的鍋底灰,眼神裡透著決絕。
沈清站在最前麵,背後的滑翔翼支架在風中發出細微的顫動。
她看著遠處南苑機場的點點燈光,眉頭卻微微皺起。
那些探照燈的掃射頻率似乎變了,不再是無規律的巡視,而是集中在跑道兩側,像是在迎接什麼重要的降落。
“教官,風向正了!”
二嘎子壓低聲音,手心全是汗水。
沈清閉上眼,感受著風在指縫間穿過的力度。
“檢查掛鉤,檢查備用傘繩。”
“記住,降落後立刻割斷布料,原地集結。”
“目標:一號到四號機庫,直接炸燬發動機艙。”
她猛地睜開眼,身體前傾,已經做好了衝刺的姿勢。
就在這時,遠處的機場方向突然升起了一道詭異的藍色冷光,直衝雲霄。
沈清看著那道光,心跳冇來由地快了一個節拍。
那不是普通的照明彈。
“出發!”
沈清大喝一聲,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帶著巨大的羽翼,一頭紮進了黑漆漆的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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