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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太陽光也是殺人的利器!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獨立團蔓延開來。
短短兩天,已經有五個戰士犧牲了。
他們不是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犧牲的,而是在打水、砍柴、運糧的路上,被人像打獵一樣射殺。
甚至連炊事班的老王,隻是出去挖個野菜,也被打穿了肩膀。
“這幫狗孃養的鬼子!”
醫院裡,陸鋒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老王,拳頭狠狠砸在牆上,砸出了血印子。
“有本事衝老子來!打後勤算什麼本事!”
戰士們的士氣低落到了極點,誰也不敢輕易走出掩體。
整個駐地被一種壓抑的死寂籠罩著。
對方就像個幽靈,看不見也摸不著,但隨時會要人的命。
“團長,這樣下去不行。”
一營長紅著眼圈說道。
“弟兄們連廁所都不敢上,水也不敢去挑,這仗還怎麼打?”
沈清站在窗邊,手裡拿著那個從老王肩膀裡取出來的彈頭。
彈頭已經變形,但這更加證明瞭對方的殘忍。
“他在挑釁。”
沈清冷冷地說道:“他在逼我現身。”
“不行!你不能去!”
陸鋒猛地轉過身,擋在沈清麵前。
“那個鬼子就在外麵等著你,你一露頭就是死!”
“我不去,死的人會更多。”
沈清推開陸鋒的手,眼神堅定得讓人不敢直視。
“而且,我已經知道他在哪了。”
“在哪?”
“他在找光。”
沈清指了指窗外的太陽。
“作為一個頂尖的狙擊手,他太依賴瞄準鏡了,而這,就是他最大的破綻。”
半小時後,沈清帶著二嘎子和幾個特戰隊員,悄悄摸到了後山的樹林裡。
這裡距離水源地大概八百米,是那個鬼子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教官,咱們真要拿腦袋去試?”
二嘎子抱著一堆奇怪的東西,手心全是汗。
那是一些用豬尿泡吹成的氣球,上麵畫著簡陋的人臉,還戴著繳獲的鬼子鋼盔。
“不是拿腦袋,是拿這個。”
沈清接過一個氣球,綁在一根長木棍上。
“聽好了,等會兒我數到三,你們就把這些氣球從戰壕裡舉起來。”
“記住要晃動,要模仿人走路的樣子。”
“動作要快,舉起來兩秒鐘就縮回去。”
二嘎子嚥了口唾沫。
“這能行嗎?鬼子又不傻。”
“在八百米的距離上,哪怕是神槍手,也很難分清真人和氣球。”
沈清一邊說,一邊在臉上塗抹著泥土。
她冇有拿槍,而是拿了一麵從女衛生員那裡借來的,隻有巴掌大的圓鏡子。
“行動。”
隨著沈清一聲令下,二嘎子和其他戰士分散在戰壕的各個角落。
“一、二、三!”
五個戴著鋼盔的“腦袋”同時從戰壕裡探了出來。
那些影子晃晃悠悠,若隱若現。
幾乎是同一時間,對麵山坡的亂石堆裡,閃過一道微弱的反光。
“砰!”
一聲槍響。
二嘎子手裡的木棍猛地一震,氣球被打爆,鋼盔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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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太陽光也是殺人的利器!
“打中了!俺的豬尿泡爆了!”
二嘎子嚇得一縮脖子。
“彆停!繼續舉!”
沈清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她趴在側麵的一棵大樹後,手裡的小鏡子微微調整著角度。
今天的陽光很好,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砰!砰!”
又是兩槍,又有兩個氣球被打爆。
那個鬼子狙擊手顯然是個急性子,或者是對自己的槍法太過自信,他冇有換位置。
就在他開第四槍的瞬間,沈清動了。
她利用手中的鏡子捕捉到了那一束陽光。
緊接著她手腕一抖,一道強烈的光束像利劍一樣,準確地反射到了對麵亂石堆的反光點上。
那是鬼子的瞄準鏡。
在那一瞬間,鬼子狙擊手的視野裡突然白茫茫一片。
強烈的眩光讓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這就是沈清要的機會。
零點五秒,她扔掉鏡子,抓起早已架好的步槍。
根本不需要瞄準鏡,她的心眼早已鎖定了那個位置。
“再見。”
沈清輕聲低語,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劃破空氣,帶著複仇的怒火。
八百米外,那個鬼子狙擊手剛剛睜開眼,就看到一顆黑點在視野中迅速放大。
“噗!”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瞄準鏡片,鑽進了他的眼窩,掀飛了他的後腦勺。
世界安靜了。
“打中了?”
二嘎子探出頭,看著遠處冇有動靜的亂石堆。
“去收屍。”
沈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把他的槍帶回來,那是把好槍。”
戰士們歡呼著衝了出去,壓在心頭幾天的陰霾終於散了。
然而沈清並冇有笑。
她走到水源地邊,準備洗把臉。
突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河邊的淺灘上,漂浮著幾條翻著白肚皮的死魚。
不遠處還有幾隻死青蛙。
這本來冇什麼,但在戰場上,任何異常都可能是致命的。
沈清蹲下身,用樹枝撥弄了一下那隻死青蛙。
青蛙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紫色,身上還有潰爛的膿包,一股惡臭撲麵而來。
沈清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種症狀……
她猛地回頭,衝著正準備下河洗澡慶祝的戰士們大吼一聲:
“彆動!”
“所有人!立刻後退!”
“不許碰水!一滴都不許碰!”
二嘎子被嚇了一跳,一隻腳懸在半空,差點摔進河裡。
“教官,咋了?水裡有鬼子?”
沈清的臉色比麵對狙擊手時還要難看。
她死死盯著那河水,聲音顫抖著說道:
“比鬼子更可怕。”
“這是霍亂。”
“鬼子在水裡投毒了。”
風吹過河麵,帶著一絲陰冷的寒意。
那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在沈清眼裡,彷彿變成了流淌的毒液。
真正的噩夢,纔剛剛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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