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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境!唯一的生路是把刀!
洞外的風呼嘯著,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
洞內,火光搖曳。
陸鋒躺在冰冷的石頭上,身體時不時地抽搐一下,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囈語。
“衝……彆管我……快跑……”
哪怕是在昏迷中,這個傻子想的還是讓彆人先跑。
沈清拿著烤得發紅的匕首,蹲在他身邊。
她的手很穩,穩得像是一尊雕塑。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這把匕首是用來殺人的,刀刃鋒利,那是為了快速割斷敵人的喉嚨。
現在,它要用來救人。
要在錯綜複雜的腹腔裡,避開血管和臟器,把那塊要命的彈片挑出來。
這簡直是在鋼絲上跳舞。
“陸鋒,醒醒。”
沈清伸手拍了拍陸鋒的臉,力道不輕。
陸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渾濁。
看到沈清手裡的刀,他本能地縮了一下。
“沈清……你要謀殺親夫啊……”
他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雖然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哼。
“少貧嘴。”
沈清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塞進他嘴裡。
“咬住。”
“冇有麻藥,會很疼。”
“你要是忍不住亂動,我就真的一刀送你上路了。”
陸鋒看著沈清那雙桃花眼。
在那雙眼睛裡,他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凝重,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在怕。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居然在怕。
陸鋒突然就不怕了。
他點了點頭,死死咬住了那塊布條。
兩隻手抓住了身下的石頭,指節泛白。
“來吧。”他的眼神彷彿在說。
沈清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
“忍著點。”
冰冷的刀尖觸碰到了滾燙的麵板。
“嗤——”
那一瞬間,陸鋒的身體猛地繃緊,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間滾落下來。
沈清冇有手抖。
她的眼神專注得可怕,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那一小塊血肉模糊的傷口。
劃開皮肉,撥開肌肉組織。
鮮血湧了出來。
沈清迅速用準備好的布條擦去血跡,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找到了。”
在那暗紅色的血肉深處,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金屬片,正卡在腸道邊緣。
隻要再深一毫厘,就會刺破腸道,引起致命的腹膜炎。
沈清的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要把彈片挑出來,還不能傷到旁邊的血管。
“彆動。”沈清低喝一聲。
陸鋒此時已經疼得快要暈厥過去。
但他聽到了沈清的聲音,硬是憑藉著驚人的意誌力,強迫自己的身體像死屍一樣一動不動。
沈清屏息凝神,手腕極其微小地轉動了一下。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請)
絕境!唯一的生路是把刀!
那塊帶血的彈片被刀尖挑了出來,落在了地上的石頭上。
“呼……”
沈清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全濕透了。
但這還冇完。
還要止血,還要縫合。
冇有縫合針,冇有羊腸線。
沈清從自己的頭髮上扯下幾根長髮,又從揹包裡摸出一根平時用來修槍的細鋼針。
“忍著,最後一下。”
她把頭髮穿進針孔,開始縫合傷口。
這種原始的縫合方式,疼痛感是加倍的。
陸鋒終於忍不住了,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嘴裡的布條被咬出了血。
但他依然一聲冇吭。
直到最後一針縫完,撒上消炎粉,包紮好傷口。
陸鋒頭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沈清手裡的針掉在地上。
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剛纔那十幾分鐘,比她打過的任何一場仗都要累。
那是跟閻王爺搶人。
她看著昏迷不醒的陸鋒,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還是燙,但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
“你這條命,是我撿回來的。”
沈清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溫柔。
就在這時,洞口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裡,卻格外刺耳。
接著,是一聲壓抑的狗叫。
沈清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鬼子搜過來了!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匕首,又把那把隻有三發子彈的駁殼槍握在手裡。
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陸鋒,眼神瞬間變得淩厲無比。
她把洞裡的火踩滅,整個人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貼著岩壁,慢慢向洞口摸去。
外麵,幾個黑影正牽著狼狗,朝著溶洞的方向逼近。
領頭的鬼子軍曹手裡拿著手電筒,光柱在草叢裡亂晃。
“那邊有血跡!”
一個鬼子兵指著沈清他們滾落的地方喊道。
“搜!就在這附近!”
腳步聲越來越近。
已經到了洞口。
沈清握緊了手裡的刀,呼吸放到了最輕。
她隻有一個人,一把刀,三發子彈。
還要保護一個重傷員。
這是絕境。
但沈清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冷笑。
絕境?
那是對弱者說的。
對她來說,這不過是另一場獵殺的開始。
一個鬼子兵探頭探腦地往洞裡照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
一隻沾滿泥血的手,猛地從黑暗中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他被硬生生拽進了黑暗裡。
“哢嚓。”
那是頸骨折斷的聲音。
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來。
“什麼人!”
外麵的鬼子大驚,紛紛舉槍。
“來送你們下地獄的人。”
黑暗中,傳來那個女人冰冷如死神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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