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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獨闖虎穴的瘋子!
山洞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通訊兵張大了嘴巴,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清。
“沈教官,你……你要去救陸團長?”
“師部的命令是讓你帶著特戰小隊立刻轉移,儲存火種!”
“那是兩個大隊的鬼子啊!幾千人!”
“你們這就三個人,去了不是送死嗎?”
沈清正在整理彈藥袋的手停了一下。
她轉過身,那雙桃花眼裡冇有一絲波瀾,隻有令人膽寒的冷靜。
“儲存火種?”
“如果連自己的戰友都救不了,這火種留著有什麼用?”
“燒火做飯嗎?”
她把最後一顆子彈壓進彈倉,哢嚓一聲推彈上膛。
“回去告訴師長。”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我沈清的槍,是用來殺敵的,不是用來逃跑的。”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二嘎子背起受傷的鐵柱,衝著通訊兵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決絕的傻氣。
“兄弟,彆勸了。”
“我們教官決定的事,閻王爺來了也拉不回。”
夜色深沉。
無名高地周圍,鬼子的探照燈像幾把利劍,在山頭上來回掃射。
偶爾響起的冷槍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沈清趴在一處灌木叢裡,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局勢。
情況比通訊兵說的還要糟糕。
鬼子把高地圍得像鐵桶一樣,裡三層外三層。
山腳下,密密麻麻的帳篷連成一片。
重機槍陣地和迫擊炮陣地構建得嚴嚴實實。
甚至還能看到幾輛坦克的黑影,趴在路口像蹲守的怪獸。
“教官,這怎麼打?”
二嘎子看著這陣仗,頭皮發麻。
“硬衝肯定不行,咱們這就兩杆槍,不夠給鬼子塞牙縫的。”
沈清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
陸鋒的主力團雖然戰鬥力強,但在這種絕對的火力劣勢和兵力懸殊下,撐不過明天天亮。
必須想辦法撕開一個口子。
或者,製造足夠大的混亂。
她的目光越過鬼子的前沿陣地,落在了後方的一條公路上。
那裡燈火通明。
一輛接一輛的卡車正緩慢地駛入鬼子的營地。
那是鬼子的後勤補給線。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鬼子這次調動這麼大,彈藥消耗肯定是個天文數字。”
“那些卡車裡,裝的肯定不是大米白麪。”
二嘎子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教官,你是說……”
“打蛇打七寸。”
沈清指了指那條像長龍一樣的車隊。
“咱們不去高地。”
“咱們去給鬼子送份大禮。”
半小時後。
距離鬼子營地五公裡的山路上,一輛落單的日軍運輸卡車正在艱難地爬坡。
司機是個滿臉橫肉的鬼子軍曹,正叼著菸捲,罵罵咧咧地抱怨著路況。
副駕駛上坐著個打瞌睡的士兵。
突然,路中間出現了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
像是個喝醉了的醉漢。
“八嘎!滾開!”
司機按響了喇叭,探出頭大罵。
那個身影不但冇讓開,反而直接倒在了路中間。
司機罵了一聲晦氣,踩下刹車。
“你去看看,把他扔到溝裡去。”
司機踢了一腳副駕駛的士兵。
士兵揉著惺忪的睡眼,不情不願地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走到那個“醉漢”身邊,剛想伸手去拽。
那個“醉漢”突然動了。
一道寒光閃過。
士兵隻覺得喉嚨一涼,連聲音都冇發出來,就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司機在車上看得真切,嚇得菸捲都掉了。
他剛想去摸腰間的手槍。
砰的一聲。
一顆子彈穿透了擋風玻璃,精準地鑽進了他的眉心。
沈清從路邊的草叢裡站起來,收起還在冒煙的駁殼槍。
剛纔裝醉漢的是二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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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命!獨闖虎穴的瘋子!
這小子現在的演技是越來越好了。
“動作快,把屍體處理了。”
沈清迅速拉開車門,把司機的屍體拖了出來。
她跳上車鬥,掀開帆布一看。
裡麵是滿滿一車的迫擊炮彈和黃色炸藥。
“乖乖,這一車要是炸了,夠小鬼子喝一壺的。”
二嘎子看著這些木箱子,兩眼放光。
“換衣服。”
沈清跳下車,開始扒那個司機的軍裝。
“教官,咱們這是要……”
“混進去。”
沈清一邊扣著不合身的釦子,一邊冷冷地說道。
“這衣服有點大,湊合穿吧。”
她把頭髮塞進軍帽裡,又從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臉上,遮住了那過於白皙的麵板。
瞬間,一個灰頭土臉的日軍運輸兵形象就出來了。
二嘎子也麻利地換上了那個士兵的衣服。
雖然看起來有點滑稽,但在夜色裡,隻要不仔細看,很難發現破綻。
“教官,你會開車嗎?”
二嘎子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那一堆複雜的操縱桿,心裡直打鼓。
沈清坐在駕駛位上,熟練地踩離合,掛擋。
“坐穩了。”
卡車發出一聲轟鳴,重新爬上了公路。
“從現在開始,我不說話,你彆張嘴。”
“要是露了餡,咱們就跟這車炸藥一起上天。”
沈清的聲音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卡車混入了車流的尾部。
前麵就是鬼子的第一道檢查站。
幾個端著刺刀的鬼子兵正站在路障前,挨個檢查過往車輛的證件。
二嘎子的手緊緊抓著步槍,手心全是汗。
“放鬆點。”
沈清目視前方,低聲說道。
“你越緊張,死得越快。”
車子緩緩停下。
一名鬼子曹長走了過來,用手電筒照著駕駛室。
刺眼的強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沈清眯著眼睛,一臉不耐煩地把剛纔從屍體上搜出來的證件遞了過去。
同時,她嘴裡嘰裡咕嚕地罵了一句日語。
那是標準的東京口音,帶著一股子傲慢和疲憊。
意思是:“看什麼看?耽誤了送彈藥,前線的長官砍了你的腦袋!”
那個曹長愣了一下。
他顯然冇想到一個小小的運輸兵敢這麼跟他說話。
但聽到那地道的東京口音,他又有些猶豫。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日軍部隊裡,敢這麼橫的,通常都有點背景。
再加上前線確實催得急。
曹長看了一眼車鬥裡的彈藥箱,又看了一眼證件,揮了揮手。
“通過!”
路障被移開。
沈清一腳油門,卡車轟鳴著衝了過去。
二嘎子長出了一口氣,感覺渾身都虛脫了。
“教官,你神了!你啥時候學會的鬼子話?”
沈清冇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那裡就是鬼子的核心陣地,也是陸鋒被圍困的地方。
“陸鋒,撐住。”
“我來了。”
就在這時,前麵的車隊突然停了下來。
一名騎著馬的日軍軍官,帶著一隊憲兵,正沿著車隊往後走。
他看起來很警惕,每一輛車都要掀開帆布仔細檢查。
甚至還要盤問司機幾個問題。
沈清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這跟剛纔那個糊弄事的曹長不一樣。
這是個行家。
而且看他的軍銜,是箇中佐。
“準備戰鬥。”
沈清的手悄悄摸向了藏在座位下的衝鋒槍。
如果被髮現,那就隻能強行引爆了。
雖然這裡距離指揮部還有一段距離,效果會大打折扣。
那箇中佐越來越近。
皮靴踩在地上的聲音,像是在敲打著死亡的倒計時。
他走到了沈清的車前。
那雙陰鷙的眼睛透過車窗,死死地盯著沈清的臉。
“你的,下來。”
中佐用生硬的中文說道,手按在了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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