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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油燈下的曖昧推演!
“報告政委,一營傷亡統計出來了。”
通訊員的聲音在團部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趙剛一把抓過清單,手都在顫抖。
“演習判定陣亡四百八十二人。”
“指揮部被端。”
“團長……被俘。”
哪怕這隻是一場演習。
哪怕那些“屍體”現在正坐在地上抽菸屁股。
但這組資料,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獨立團每一個乾部的臉上。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陸鋒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板凳上。
他手裡捏著那張寫著“陣亡”的紙條。
紙條已經被汗水浸濕,皺巴巴的,就像他此刻那顆高傲的自尊心。
“老陸……”
趙剛走過去,想安慰兩句。
卻發現陸鋒抬起頭,那雙向來桀驁不馴的眼睛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讓人心驚的狂熱。
“老趙,你不用說了。”
陸鋒把紙條塞進上衣口袋,貼著胸口放好。
“輸了就是輸了。”
“在戰場上,輸了就是死。”
“沈清這一課,上得好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動作大開大合,彷彿剛纔那個頹廢的人不是他。
“你要去哪?”趙剛問道。
陸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去拜師。”
“咱老陸是個粗人,但也是個明白人。”
“既然打不過,那就學,學會了,再打回來。”
深夜。
沈清的宿舍還亮著燈。
她正在擦拭那把從不離身的勃朗寧手槍。
槍油的味道在狹小的房間裡瀰漫。
“篤篤篤。”
敲門聲很輕,很剋製,不像是一個團長該有的動靜。
“進。”
沈清頭也不抬,彷彿早就知道誰會來。
門推開了,陸鋒高大的身軀擠了進來,手裡還提著兩瓶不知從哪搞來的地瓜燒。
“那個……沈教官。”
陸鋒搓了搓手,有點侷促。
這要是讓外麵的兵看見,估計下巴都能掉地上。
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陸團長,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沈清放下手裡的擦槍布,抬眼看著他。
“團長深夜造訪,是想來報那一貼之仇?”
陸鋒老臉一紅,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放。
“沈清,你就彆寒磣我了。”
“白天那一仗,我服了,心服口服。”
他拉過一張凳子,一屁股坐下,眼神變得無比誠懇。
“我陸鋒打了一輩子仗,原本以為,打仗就是拚刺刀,就是敢死隊衝鋒。”
“但今天,你讓我開了眼。”
“原來仗還能這麼打,原來幾個人真的能把幾百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身子前傾,死死盯著沈清。
“教我。”
“我不求能練成你那樣的身手,但我不想我的兵以後在戰場上遇到這種敵人,隻能當活靶子。”
沈清看著陸鋒,這個男人的眼神裡有一團火。
那是對勝利的渴望,更是對戰友生命的負責。
她輕輕歎了口氣,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裝滿沙子的木盤。
“特種作戰,不僅僅是槍法準,更是一種思維。”
“團長,你的大兵團指揮其實冇問題,但在細節上太粗糙。”
沈清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畫了幾條線。
“你看這裡。”
“如果你把重機槍陣地設在這個反斜麵上,敵人的直射火炮就打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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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敵人衝上棱線的時候,你的機槍正好可以收割他們暴露出來的軀乾。”
陸鋒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反斜麵?這招絕啊!鬼子的炮火再猛也炸不到背坡!”
沈清點了點頭,繼續在沙盤上推演。
“還有這裡,步兵衝鋒的時候不要一窩蜂,要學會協同。”
“假設以後我們有了坦克或者是裝甲車,步兵就要跟在車後,利用裝甲做掩護,清理側翼的火力點。”
陸鋒聽得如癡如醉。
他彷彿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正在向他緩緩開啟。
油燈昏暗。
兩人的頭湊得很近,影子投射在牆上,交疊在一起。
陸鋒伸手去指沙盤上的一個高地:“那如果在這個位置……”
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清的手背。
微涼,細膩,和那些拿槍的大老爺們完全不同。
陸鋒的手像是觸電一樣縮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一股異樣的氣氛在空氣中流淌。
沈清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恢複了常態,隻是耳根微微泛紅。
“在這個位置設伏並不好,因為這裡是一條死路,冇有撤退的餘地。”
她的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明顯比剛纔快了一點。
陸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回到地圖上。
“對……對,要留後路,未慮勝,先慮敗。”
就在兩人這種微妙的氛圍漸入佳境時,“砰”的一聲,宿舍的門被猛地撞開。
趙剛連帽子都跑歪了,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老陸!沈清!出事了!出大事了!”
陸鋒和沈清同時站了起來,那種戰士的本能瞬間迴歸,剛纔的旖旎蕩然無存。
“怎麼了?”陸鋒沉聲問道。
趙剛喘著粗氣,眼眶通紅,手裡捏著一份沾著血跡的電報。
“就在半小時前,師部野戰醫院遭到了襲擊。”
“那是咱們的大後方啊!距離前線足足有五十裡地!”
沈清的瞳孔猛地收縮。
野戰醫院,那是她剛來這個世界時待過的地方,那裡隻有醫生、護士和失去戰鬥力的傷員。
“傷亡情況呢?”沈清的聲音冷得像冰。
趙剛咬著牙,聲音哽咽:“全滅。一百二十名傷員,三十名醫護人員,無一倖存。”
“而且……”趙剛頓了一下,似乎不忍心說下去。
“而且什麼?”陸鋒一把揪住趙剛的領子,額頭上青筋暴起,“說!”
“而且手段極其殘忍,所有人的頭顱都被割走了,牆上還留了字。”
轟!
陸鋒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一聲驚雷。
一百五十條人命,全都被割了頭?
這是屠殺!這是**裸的挑釁!
沈清冇有說話,她默默地走到牆邊,取下了掛在那裡的狙擊槍。
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殺氣。
“團長,政委,給我一輛車,我去現場。”
陸鋒紅著眼睛,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配槍。
“老子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畜生,敢動我的兵!”
沈清轉過身,眼裡的柔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死神。
“不用看,我知道是誰。”
“在這個戰場上,會乾這種事、能乾這種事的,隻有那一群瘋狗。”
她拉動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悅耳。
“櫻花特攻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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