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垃圾
看著盛鬱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駱蘭久久沒能回神。
她何嚐不知道,盛鬱在這個時候給她放假,是想把她從龔清雪的責難裏摘出去。
但隻要她的把柄還在龔清雪手裏一天,她就無法全身而退。
可那個把柄關係著周恬的死因,真想不被龔清雪控製,就要把真相告訴盛鬱。
然而,一旦盛鬱知道了真相……她將走向一個永遠無法被原諒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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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鬱來看周琦時,房間裏隻剩下週琦和梭溫兩個人。
“鬱哥。”梭溫剛給周琦餵了粥,正打算把餐盤端出去。
“怎麽樣?”盛鬱問。
“挺好的,小琦很配合,韓醫生把他身上的傷都處理過了,現在正在隔壁給周小姐檢查。”
盛鬱聞言,轉身便往外走。
他幾步跨到周秘房間門口,一把扭開了房門。
開門的刹那,裏間的韓潮瀚也正打算開門出去,卻被猛然推開的房門嚇得低吼一聲,手裏的聽診器差點扔到地上。
看清推門的是盛鬱,他拍著胸口,死死閉上眼睛,半天才又睜開,長舒了一口氣:
“你有病吧你?想撞死我還是想嚇死我啊?!”
盛鬱的目光隻在韓潮瀚臉上停留了半秒,就一把將麵前的人扒拉開,探身走了進去。
當看到床上的周秘和穿著白大褂的女助理時才停下了腳步,肩膀明顯沉了下去。
“你幹嘛?出來出來,別妨礙人家檢查,我們忙得很,趕緊結束還要趕下一家呢。”
聽韓潮瀚這麽說,盛鬱對房裏看著自己愣神的二人道:
“你們繼續。”
說完,他跟著韓潮瀚出了房間,關好房門,一邊朝沙發走,一邊隨意道:
“還帶了個女助理啊,我以為你自己來的。”
“所以才這麽猴急地往屋裏鑽?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禽獸啊?拜托你,我可是一位醫德高尚的醫生好嗎?”
盛鬱不語,在沙發上坐下,抽出一支煙。
韓潮瀚將手裏的聽診器裝進白大褂口袋,回頭看了看房門,又看了看正在點煙的盛鬱,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
“哪來的?”
等了好幾秒,韓潮瀚連麵前男人一個眼神都沒接收到:
“誰啊?”
見盛鬱還是不答,他決定問出一個能讓自己獲得足夠存在感的問題:
“有男朋友嗎?”
不出所料,聽到這句,盛鬱果然掀起眼皮,目光涼涼地瞥了他一眼:
“那男孩的情況怎麽樣?”
“不怎麽樣。”
“怎麽說?”
韓潮瀚靠在靠背上,吃瓜的神色已經不在,眉頭微微擰起:
“她姐跟我說他有自閉症,但在我看來,這小孩神經係統發育不健全隻是微乎其微的影響,更多的,是雙向情感障礙。”
“說我能聽懂的。”
“就是說,智商和情商都沒有問題,甚至在觀察、邏輯和記憶力上非常優秀。但他把感知世界的通道關閉了。也正是因為記憶力太好,所以被侵犯這件事……可能會在今後讓他本就嚴重的心理問題雪上加霜。必須好好關注他的後續情況。”
“除了心理方麵,還有生理方麵。這次引發哮喘和高燒,除了部分心理問題和下體的外傷,還有一部分是因為肺炎。退燒藥隻能暫時壓製住體溫,但炎症還是存在的。”
“按理說,他這種情況應該住院治療十五天以上,才能確保肺炎完全康複,但他這個情況又沒辦法住院,我隻能每天派人過來,按住院的規格給他輸液,至少要輸十五天。”
韓潮瀚說完這些,傾身朝盛鬱那邊挪了挪:
“所以說,傭金方麵……你懂我意思吧?”
盛鬱將手裏的煙熄了,雙腿交疊,靠進沙發靠背:
“所以說,如果要送他們回國,也要在十五天之後?”
“那還得是在他順利康複的前提下。如果不順利,十五天也走不了,可能需要三週。”
“哎?”韓潮瀚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話題好像被轉移了:
“你聽到我剛才說的沒啊?傭金!你得加錢。”
“雙倍。”盛鬱懶懶回了一句,便合上眼睛養神,打算等給周秘檢查的助理出來。
“這還差不多……”忽然,韓潮瀚又想到什麽,湊得更近了些:
“所以,裏麵那小姑娘到底有沒有男朋友啊?”
“沒有。”
盛鬱依舊沒抬眼皮,但就在韓潮瀚一臉神往、伸著脖子回頭看周秘的房門時,盛鬱的聲音幽幽響起:
“但我們已經睡了。”
聽了這句,韓潮瀚整個人像是瞬間被切了電源,肉眼可見的頹了下去。
他眯起眼狠狠掃了盛鬱一記眼刀,握拳砸向手心,重重地歎了一聲:
“唉!暴殄天物啊!”
韓潮瀚的助理從周秘房間出來後,跟二人交代了周秘的基本身體狀況,著重提醒道:
“周小姐現在的許多問題都是營養不良造成的,得到正常的營養攝入之後,身體就會好起來。最近營養均衡搭配,給她好好補補。”
盛鬱點點頭。
“嗯……還有就是……”
女助理看了看盛鬱,又看了看韓潮瀚,見自己的老闆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斟酌著繼續道:
“還有就是,三天內不能再同房了,她有些紅腫,需要好好塗藥,要告訴她男朋友,一定要克製一下。”
聽到這,韓潮瀚幾乎以毫秒的速度轉頭看向盛鬱,推了推臉上的眼鏡,搖頭扼腕:
“果然是禽獸啊……不愧是你啊盛總。”
盛鬱依舊沒理醫德高尚的韓醫生,隻朝女助理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得理所當然:
“知道了。把藥留下。”
“不是,你可別仗著有藥就亂來啊!聽到了嗎,啊?要克製!”
韓潮瀚一臉苦口婆心。
這時,章則小跑著進了別墅,見到韓潮瀚,腳步緩了下來。
“唉?小章?好久不見啊?”見到章則,韓潮瀚立刻換上了笑臉。
“韓醫生。”章則朝他和身邊的助理頷首,微鎖的眉心鬆開了些許。
盛鬱看出章則有事,見韓潮瀚想跟章則繼續聊,先一步打斷了他:
“韓醫生這麽忙,我就不留你們吃晚飯了。”
說著,他已起身朝章則示意,二人便朝樓梯走去:
“老規矩,錢我會先付,具體的治療怎麽安排,就麻煩你們了。”
說完,隻留下獨自歎息的韓醫生。
他從二人上樓的背影上收回視線,對助理攤了攤手:
“看見了吧,這就是你吵著想見的盛氏醫藥集團的盛鬱先生,感受如何啊?”
助理縮了縮脖子:“嗯……挺……挺高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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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則跟在盛鬱身後進了書房,剛關上門便已開口:
“查清楚了,周小姐的堂姐周詩韻,根本沒有出境。”
盛鬱接過章則手裏的資料,麵色平靜:
“她一直在國內?”
“這個……”章則在盛鬱麵前坐下,麵色沉了下來:
“目前查到的確切訊息是,是周詩韻聯係了在緬仰的朋友,借著帶周小姐姐弟倆旅行的名義,在邊境裏應外合,把姐弟倆轉到了她這位朋友手裏,而她這位朋友,又以更高的價格把姐弟倆轉給了黑市。”
“這個周詩韻很缺錢?”
“似乎並不隻是因為錢,具體的原因和相關證據,我已經派人繼續查了,今天一定會有結果。”
“嗯。”
盛鬱看著手裏資料上麵周詩韻的照片,聲音冰冷:
“周秘的其他家人知道她失蹤了嗎?有沒有報警。”
“沒有……”章則沉吟了一下,眉頭鎖得更緊:
“周小姐的大伯母孫淑雲,也就是周詩韻的母親……也知道這件事。”
“啪——”
盛鬱將手裏的資料甩到桌麵上,眼風銳利地盯進章則眼裏,示意他繼續說。
“正因為這樣,所以母女二人都換了聯係方式,周詩韻還親自拿著證件注銷了原來的社交軟體。”
“據說,孫淑雲對現任丈夫和他的家人稱,周小姐在國外找到了份高薪工作,帶著弟弟移居到國外去了,還給周小姐辦了“離校實習”。他們一家人在國內照常生活,沒有人報警……”
“嗬嗬。”
盛鬱輕笑一聲,笑聲裏裹著冰雪般,讓人不寒而栗。
他起身拿起桌邊的飛鏢,動作極快。
手腕一抖,三枚飛鏢帶著破空之聲飛向牆上的靶盤,死死釘進靶心,尾羽震顫:
“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