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靈雀帶來的壞訊息
午後的攬月小院格外寧靜。
雲疏月服了溫補的葯,正在臥房小憩。
石破忠實地守在院門外。
淩霄不知又跑哪裡去搗鼓他的新陣法了。
墨辰在自己的煉器閣閉關,為那件暖爐做最後的除錯。
蘇顏則在葯廬裡分揀、炮製新采來的藥材。
白薇薇坐在小院紫藤花架下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小把金黃的靈穀粒,正逗弄著站在石桌上、歪著小腦袋看她的靈雀。
這小傢夥羽毛翠綠,額前有一撮亮金色的絨毛,眼睛黑豆似的,機靈得很。
“小金子,今天外麵有什麼新鮮事兒沒?”
白薇薇壓低聲音,將一粒靈穀遞到靈雀嘴邊。
靈雀“啾”地一聲叼走穀粒,三兩下吞下,然後撲棱了一下翅膀,跳到白薇薇手指上,小腦袋湊近她的耳朵,發出了一陣急促而輕微的“啾啾啾啾”聲,期間還夾雜著一些模仿人語的、含糊不清的音節片段。
白薇薇臉上的笑容,隨著靈雀的“彙報”漸漸消失了。
她秀氣的眉頭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氣憤。
靈雀彙報完畢,又“啾”了一聲,拍拍翅膀,飛到了白薇薇肩頭,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似乎在安慰她。
白薇薇抿了抿唇,輕輕撫摸靈雀的羽毛,低聲道。
“知道了,辛苦你了,去玩吧,小心些。”
靈雀清脆地應了一聲,化作一道綠光,眨眼便消失在山林方向。
白薇薇坐在石凳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色不太好看。
她肩頭微微聳動,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下翻湧的情緒,起身快步走向葯廬。
葯廬裡,蘇顏正將一批曬乾的“寧神花”仔細地裝進玉瓶密封。
見到白薇薇進來,她剛想笑著打招呼,卻見五師妹臉色不對。
“小五,怎麼了?”
蘇顏放下手中的活計,關切地問。
“三師姐!”
白薇薇走到蘇顏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掩飾不住的怒氣。
“小金子剛纔回報,天劍宗那幫混蛋,在外麵散佈謠言!”
“謠言?”
蘇顏神色一凝。
“什麼謠言?”
“他們說……說我們靈玨宗大師姐雲疏月,根本就是個修為低微、全靠丹藥吊命的廢物!
能當上大師姐,全仗著宗主寵愛和……和我們幾個師弟妹硬捧!
還說師姐除了那張臉,一無是處,是靈玨宗最大的累贅和笑柄!”
白薇薇越說越氣,小臉漲得通紅。
“他們還說,前日流霞台上,師姐連顧青雲一句擠兌都受不住,隻會裝柔弱博同情,實則內心狹隘善妒,見不得別人好!
簡直……簡直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蘇顏手中的玉瓶“哐當”一聲落在案上,幸好沒碎。
她溫婉的臉上瞬間血色褪盡,嘴唇因為生氣而微微顫抖。
她性子溫和,極少動怒,但涉及師姐,便是觸了她的逆鱗。
“他們……他們怎敢如此汙衊師姐!”
蘇顏的聲音也帶上了顫音。
“師姐明明……”
明明比他們任何人都要強大,都要溫柔,都要堅韌。
隻是師姐的身體……蘇顏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知道師姐不在意這些虛名,但她在意!
她無法忍受師姐被那些小人如此輕賤羞辱!
“還有呢!”
白薇薇氣呼呼地繼續道。
“他們還說,我們幾個也不過是運氣好,有點偏門技藝,真論鬥法戰力,給天劍宗提鞋都不配!
說我們靈玨宗如今全靠宗主一個老頭子和幾個不成器的弟子硬撐,早已外強中乾,遲早要從宗門之首的位置上跌下來!”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傳來,石破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葯廬門口,顯然是被裡麵的動靜驚動了。
他聽到了後半段,銅鈴般的眼睛立刻瞪圓了。
“誰?誰說我們給天劍宗提鞋都不配?我這就去天劍宗山門,把他們山門石碑砸了!看他們還敢不敢胡說!”
“六師弟,冷靜!”
蘇顏雖然自己也氣得發抖,但還是連忙出聲。
她知道石破性子直,真可能幹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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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冷靜!”
石破低吼道,胸膛劇烈起伏。
“他們罵我也就算了,敢罵師姐,我撕爛他們的嘴!”
白薇薇也紅著眼圈道。
“就是!太欺負人了!三師姐,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蘇顏強迫自己深呼吸,冷靜下來。
她走到兩人麵前,看著怒氣沖沖的石破和委屈氣憤的白薇薇,輕聲道。
“不能衝動,這謠言惡毒,目的就是想激怒我們,讓我們主動犯錯,他們好有藉口發難,師父昨日才叮囑我們少下山,莫要輕易起衝突。”
“難道就任由他們汙衊師姐?”
石破不甘心。
“當然不。”
蘇顏搖頭,眼神變得堅定。
“但我們得用更聰明的方法,小五,你的靈雀和小動物朋友們,能繼續盯著天劍宗那些散播謠言的人嗎?
最好能知道具體是誰在主導,證據越多越好。”
白薇薇用力點頭。
“能!我讓小金子它們多留意,肯定能抓到他們的把柄!”
“六師弟。”
蘇顏又看向石破。
“你這幾日修鍊時,動靜可以……稍微大一點,讓偶爾‘路過’我們靈玨宗附近的其他宗門探子看看,我們靈玨宗弟子的‘偏門技藝’到底有沒有戰力。”
石破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蘇顏的意思,重重一點頭。
“好!我明天就去山下“清理”碎石!”
他說得輕鬆,彷彿打碎山下那些萬斤巨石跟捏碎一塊豆腐似的。
“我去找二師兄和四師兄商量。”
蘇顏最後道。
“此事需從長計議,謠言止於智者,更止於實力,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靈玨宗不是他們能輕辱的,師姐更不是他們能詆毀的!”
她的話讓石破和白薇薇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眼中的怒火併未熄滅。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葯廬門口傳來。
“不必如此動氣。”
三人轉頭,隻見雲疏月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門外。
她依舊披著那件月白鬥篷,臉色蒼白,斜倚著門框,似乎隻是隨意出來走走,恰好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師姐!”
三人連忙迎上去。
“你怎麼起來了?外麵有風。”
蘇顏滿臉關切,還有對於她出門的不贊同。
“無妨。”
雲疏月輕輕搖頭,目光掃過三人臉上殘留的怒容,霧氣朦朧的眸子裡一片平靜。
“幾句閑言碎語,傷不到我分毫,你們也不必為此耗費心神,徒增煩惱。”
“可是師姐,他們說得太難聽了!”
白薇薇氣的小臉鼓鼓的。
雲疏月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笑非笑。
“他們說的,有一句是對的麼?”
三人一愣。
“我修為如何,身體如何,為人如何,我自己清楚,你們清楚,師父清楚,便足夠了。”
雲疏月的聲音很輕,卻有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外人如何評說,與我何幹?與靈玨宗何幹?”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院外遠山,語氣淡然。
“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人想借風搖樹,那便讓他們搖,樹根深不深,牢不牢,風停了,自然知道。”
說完,她又輕輕咳嗽了兩聲,對蘇顏道。
“我有些渴了。”
蘇顏連忙道。
“我屋裡有剛調好的百花露,我去拿。”
她深深看了師姐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心中的怒火奇異地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沉靜的堅定。
石破和白薇薇麵麵相覷,雖然還是覺得憋屈,但師姐都這麼說了,他們也隻能將怒火暫時壓下。
雲疏月接過蘇顏遞來的花露,淺啜一口,目光悠悠。
謠言?
不過是跳樑小醜的伎倆。
她能感受到體內那道封印的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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