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天劍宗的嘲諷
太陽徹底的消失在了地平線，月弦高掛。
淩霄終於能勉強將整套太極拳連貫打完，雖依舊帶著僵硬，卻再無中途卡頓的模樣。
他抹了把汗，正想坐下歇口氣，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刺耳得很。
“哈哈哈哈！你們快來看，靈玨宗的人躲在這破院子裡練什麼稀奇玩意兒！”
話音未落，顧長青帶著四五名天劍宗弟子，直接推開虛掩的院門，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他今日身著一襲紫錦長袍，腰懸佩劍，珠冠玉飾，一身打扮極盡張揚，與小院的簡陋格格不入。
淩霄瞬間收勢，皺眉盯著這群不速之客，周身氣息沉了下來。
顧長青踱到院子中央，先是瞥了眼淩霄未收的拳勢，又掃了眼牆角蹲坐的墨辰，最後目光落在正房門口的雲疏月身上，嘴角的譏諷愈發濃烈。
“我當是什麼高深功法，原來是這種慢吞吞的老頭樂？這是練給凡人看的健身操吧？”
他身後的天劍宗弟子立刻跟著鬨笑起來，語氣極盡嘲諷。
“少宗主說得對，人家這叫養生，畢竟有個病秧子大師姐，不養著可活不長！”
“就這也敢拿來參加萬宗朝會的才藝賽？怕是要笑掉天下宗門的大牙！”
淩霄握緊拳頭，指節泛白，往前踏出一步。
石破瞬間起身，魁梧的身軀如鐵塔般擋在淩霄身前，周身氣血湧動，顯然是動了怒。
顧長青瞥了眼身形壯碩的石破，臉上輕蔑更甚，嗤笑道。
“怎麼？想動手？在這四方驛館動手，可是犯了朝廷禁令，你們靈玨宗擔得起後果？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廢物能有多能打。”
石破雙拳攥得咯吱作響，額角青筋暴起，卻強忍著沒有上前。
“石破。”
雲疏月的聲音從正房門口傳來，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平靜。
石破回頭，看向倚在門框上的師姐，見她輕輕搖頭，眼底的怒意漸漸壓下，深吸一口氣，緩緩退了回去。
顧青雲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笑得愈發得意，故意揚聲道。
“喲，還真聽話，病秧子，你調教手下的本事倒是不錯，回頭教教我，我也好好調教調教我門下的弟子。”
又是一陣鬨堂大笑。
淩霄咬著牙，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墨辰道。
“墨師兄，你之前煉的爆裂珠還有嗎？給我兩顆，我讓這小子知道好歹！”
墨辰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
淩霄強壓著心頭的怒火，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顧長青走到石桌旁，隨手拿起桌上蘇顏備好的點心，捏起一塊瞧了瞧，滿臉嫌棄地扔回盤中。
“這種粗劣的吃食也能入口？靈玨宗是不是窮得連靈膳都吃不起了？要不要我賞你們幾兩銀子，買點像樣的東西？”
他轉頭再度看向雲疏月，目光裡的惡意毫不掩飾。
“病秧子，我要是你，就老老實實在宗門待著養病，何必跑出來丟人現眼？後日才藝賽，你們就打算靠這老頭樂上台？簡直是笑話！”
顧長青笑得前仰後合，身後的天劍宗弟子也跟著附和，喧鬧的笑聲充斥著整個小院，刺耳至極。
笑夠之後，顧長青拍了拍手，轉身便要離開。
走到院門口時，他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雲疏月蒼白的麵容，咧嘴一笑，語氣陰惻。
“後日台上見，病秧子，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裝模作樣到什麼時候。”
話音落，一行人揚長而去，院門被狠狠甩上，晃得哐哐作響。
院子裡瞬間恢復安靜，隻剩下壓抑的怒火與委屈。
淩霄一拳砸在石桌上，“哢嚓”一聲，本就不算堅固的石桌應聲裂開一道深縫——這已是竹韻院碎掉的第二張石桌。
他胸膛劇烈起伏，低吼道。
“欺人太甚！天劍宗這群人，簡直蠻不講理！”
蘇顏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握著鍋鏟，眼眶微微泛紅，顯然也被方纔的嘲諷傷了心。
白薇薇從牆頭跳下來，抱著懷裡的靈雀小灰，小聲道。
“小灰剛纔跟著他們出去了，聽到顧長青跟手下說，要聯合丹霞宗、陣宗幾個宗門，明天才藝賽上專門針對咱們，讓咱們下不來台。”
石破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悶聲不吭，渾身都透著憋悶。
墨辰依舊麵無表情，可攥在手裡的測靈盤，竟被他無意識捏出一道細縫，靈力波動微不可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投向正房門口的雲疏月。
她依舊倚在門框上，麵容平靜無波，目光落在緊閉的院門上，澄澈的眼眸如深潭般不起一絲波瀾。
“師姐。”
蘇顏輕聲喚道，語氣裡帶著委屈。
雲疏月收回目光，緩緩掃過眼前五個或憤怒、或委屈、或憋悶的師弟師妹，輕聲道。
“過來。”
五人依言走到她麵前，垂首站定。
雲疏月的目光一一掠過他們。
“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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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疏月的聲音輕卻有力。
“他們自然會閉嘴。”
她頓了頓，語氣恢復平淡，逐一吩咐。
“現在，該做什麼做什麼，淩霄，繼續練拳；蘇顏，備膳；薇薇，去盯緊天劍宗的人；石破，守好院門；墨辰——”
她看向墨辰手中開裂的測靈盤。
“修好。”
五人愣了愣，隨即默默點頭，心頭的焦躁與委屈，竟被這幾句輕淡的話撫平了大半。
淩霄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院子中央，重新擺出太極拳起勢。
這一次，他的動作雖依舊僵硬，卻多了一股沉下心的韌勁，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不服輸的狠勁。
蘇顏擦去眼角的濕意，轉身回到廚房。
白薇薇抱著靈雀，輕巧地翻上院牆。
石破坐回院門口，如門神般守著小院。
墨辰低頭看著手中的測靈盤，指尖靈力微動，開始修復裂痕。
雲疏月依舊倚在門框上，靜靜看著院中練拳的淩霄。
陽光落在他汗濕的發梢上，映出細碎的光。
她的唇角，悄然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夜色漸深，四方驛館陷入沉寂，唯有竹韻院還留著幾縷微光。
淩霄練了一下午拳，累得沾枕即睡，西廂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蘇顏收拾好廚房葯膳，也回房歇息。
白薇薇帶著靈雀們在院牆上值守，石破依舊守在正房門口，閉目養神卻始終保持警醒。
唯有墨辰，未曾入眠。
他坐在西廂房窗前，桌案上擺著那枚被修復好的測靈盤，裂紋已被靈力彌合，看不出絲毫痕跡。
可他沒有絲毫鬆懈，目光緊緊盯著桌角的兩枚玉簡，眉頭微蹙。
其中一枚玉簡，記錄著今日淩霄打拳時的靈力資料，是他一下午反覆測算記下的。
起勢：靈力完全靜止。
野馬分鬃：靈力微不可查微動。
白鶴亮翅：靈力波動幅度0.3%。
摟膝拗步：靈力波動0.5%。
手揮琵琶：靈力波動0.8%。
倒攆猴：靈力自丹田向手臂緩慢流轉。
斜飛式：靈力流轉加速，擴散至四肢百骸。
墨辰神識反覆掃過這些資料，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他忽然想起數月前，在靈玨宗後山，他偶然撞見雲疏月獨自練拳，出於好奇，曾用測靈盤悄悄記錄過一次資料。
他從儲物袋中翻出一枚陳舊的玉簡，指尖靈力注入，兩組資料瞬間在腦海中重疊對比。
雲疏月練拳的靈力資料：
起勢：周身靈力已開始緩慢流轉。
野馬分鬃：靈力流轉加速，全身經脈盡數貫通。
白鶴亮翅：靈力如溪澗流水，自然迴圈，毫無滯澀。
摟膝拗步：靈力循著固定規律，周天運轉。
手揮琵琶：靈力形成完整內迴圈，與經脈相融。
倒攆猴：靈力微微外放，引動周遭天地靈氣共鳴。
兩組資料差距之大，讓墨辰瞳孔微微收縮。
淩霄練拳，靈力滯澀卡頓，僅能勉強引動。
雲疏月練拳，靈力流暢圓融，竟能引動天地靈氣。
這絕不是熟練度的差距。
可他親眼所見，雲疏月教淩霄時，招式、姿勢、呼吸節奏，分毫不差，沒有任何隱秘改動。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墨辰陷入沉思，往事碎片一一浮現在腦海。
第一次見雲疏月打拳，是在宗門後山的清晨。
她動作緩慢輕柔，如凡間老者晨練，可院中花草卻比平日更顯生機，周遭靈氣也愈發濃鬱。
那不是修士主動吸收靈氣，而是靈氣自發向她匯聚，溫順得不可思議。
他當時隻當是拳法玄妙，並未深想。
可如今對比兩組資料，一個大膽的猜測，悄然在心底浮現——
不是拳法有別，是人不同。
師姐的身體，莫非藏著什麼特殊之處？
正思忖間，房門被輕輕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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