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安撫
蘇顏離開後不到一炷香時間，清虛子就匆匆趕來了。
他直接推門而入，腳步急促，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擔心。
但當看到靠在床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的雲疏月時，他腳步一頓，臉上的焦急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欣慰，釋然，還有一絲……敬畏。
“師父。”
雲疏月輕聲問候。
清虛子走到床邊，仔細打量著她，許久，才緩緩開口。
“封印……破了一層？”
不是疑問，是確認。
雲疏月點頭。
“嗯。第一層封印，秘境歸來加上被李重光的威壓刺激，提前沖開了。”
清虛子沉默了片刻，才苦笑道。
“比我預想的要早，要突然，也好，至少……你活下來了。”
他頓了頓，問。
“記憶恢復了多少？”
“不多。”
雲疏月實話實說。
“一點點……主要是關於修鍊的功法、劍訣，還有一些零散的記憶碎片。
完整的人生經歷、前因後果，還比較模糊。”
一點點……？！
清虛子心中震撼。
如果真的隻是一點點的恢復，就能讓修為從鍊氣暴漲到金丹巔峰，能隨手召喚劍氣光龍削平天劍宗三峰。
那如果全部恢復……
他不敢想。
“師父。”
雲疏月看向他，眼神認真。
“您……早就知道？”
清虛子沒有否認，在床邊坐下，嘆了口氣。
“八百年前，我是您的最小的徒弟，您隕落前，留了一縷殘念給我，告訴我您會轉世重生，讓我等您歸來。”
他看向雲疏月，眼神複雜。
“這一世，我找到您時，您還是個嬰兒，我把您帶回靈玨宗，看著您長大，看著您體內的封印一層層加固，看著您因為封印而‘病弱’。
但我不能告訴您真相，因為您師父，前世的您說過，封印必須自然解開，提前告知會擾亂因果，可能導緻更壞的後果。”
雲疏月靜靜聽著。
難怪。
難怪師父對她格外照顧，難怪師父總是裝糊塗但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原來，他是前世的徒弟，這一世……依然在守護她。
“這些年，辛苦您了。”
雲疏月輕聲說。
清虛子搖頭。
“不辛苦，能再見到師父，能繼續跟隨師父，是弟子的榮幸。”
他說這話時，語氣恭敬，眼神真誠。
雲疏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很快又有些悵然。
“師父，以後……您還是叫我疏月吧。
這一世，我是雲疏月，是靈玨宗的大師姐，是您的弟子，前世的身份……暫時還不宜公開。”
清虛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那就還叫疏月。”
他頓了頓，又問。
“那五個孩子……你打算告訴他們嗎？”
雲疏月看向窗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搖頭。
“暫時不，他們還年輕，修為還低，知道太多反而會給他們壓力，甚至可能引來危險。
等他們再強一些，等時機成熟了，再慢慢告訴他們。”
“也好。”
清虛子點頭。
“那你的修為……怎麼解釋？”
“就說舊疾稍微好轉，修為自然增長。”
雲疏月早就想好了說辭。
“至於具體的……含糊帶過就好，他們不會追問的。”
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師弟妹們信任她，尊重她，她不想說的事，他們不會逼問。
“天劍宗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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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子提到這個，眉頭微皺。
“他們暫時不會動。”
雲疏月平靜地說。
“三峰被削，損失慘重，他們需要時間休養，而且……他們摸不清我的底細，不敢輕舉妄動。”
她看向清虛子，眼神深邃。
“師父，趁這個時間，我們要抓緊提升宗門實力，天劍宗雖然暫時退了，但暗處的敵人……可能已經被驚動了。”
清虛子心中一凜。
“您是說……軒轅氏？”
雲疏月點頭。
“我在秘境中感應到了他們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是軒轅氏，他們應該已經注意到靈玨宗的異常了。”
軒轅氏，八百年前背叛她、導緻她飛升失敗的元兇。
這一世，他們依舊在暗中活動，依舊在覬覦飛升的氣運。
這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清虛子臉色凝重。
“我會加強宗門的警戒，同時暗中調查軒轅氏的動向。”
“嗯。”
雲疏月頓了頓，又說。
“另外，我要開始教導師弟妹們真正的修鍊之法，前世的那些功法、劍訣、陣法、丹道，雖然不能全教，但可以挑選適合他們的部分，加速他們的成長。”
清虛子眼睛一亮。
“這太好了！那五個孩子天賦都不錯，如果有您親自教導，進步一定神速！”
“不隻是他們。”
雲疏月看向窗外，目光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到了整個靈玨宗。
“宗門所有弟子，隻要心性純正、願意努力，我都可以指點，靈玨宗要變強，不能隻靠我們幾個，要靠所有人。”
集體飛升，不是一個人帶著一群人飛升。
是一群人共同努力，一起飛升。
她要打造的，是一個真正強大的、團結的、有凝聚力的宗門。
清虛子重重點頭。
“我明白了！我會安排好。”
師徒二人又聊了一會兒，主要是關於宗門接下來的發展規劃、資源調配、弟子培養等具體事務。
雲疏月雖然剛醒，但思路清晰，規劃明確，顯然早就有所打算。
清虛子越聽越心驚，越聽越欣慰。
師父雖然記憶隻恢復了一小部分，但那份縱觀全域性、運籌帷幄的能力，已經初現端倪。
靈玨宗，沉寂的太久了。
聊到最後，清虛子忽然想起什麼，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雲疏月。
“這是今天剛收到訊息，大胤王朝發布了詔令，三個月後。”
雲疏月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內容瞭然。
“萬宗朝會？”
她眉頭微挑。
“對。”
雲疏月沉思片刻。
“好，知道了。”
雲疏月幾乎沒有猶豫。
“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王朝的態度，也看看其他宗門的反應，而且……京城資源豐富，或許能找到一些我們需要的東西。”
清虛子有些擔憂。
“你的身體……”
“無妨。”
雲疏月搖頭。
“三個月時間，足夠我鞏固修為了。而且有師弟妹們同行，不會有事。”
清虛子知道勸不動，隻能點頭。
“那好吧，我會讓墨辰他們提前準備，多煉製一些法器，多準備一些丹藥。”
“嗯。”
又交代了幾句，清虛子起身離開，去安排事務了。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雲疏月靠在床頭，看著手中的玉簡，眼神深邃。
萬宗朝會……
這或許是個機會。
一個……釣魚的機會。
釣出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
她收起玉簡，閉上眼，開始調息。
體內的仙元緩緩流轉，修復著最後的損傷，鞏固著暴漲的修為。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寧靜，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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