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讓你……住手!
石破的聲音很嘶啞,像是破舊風箱在拉動,每個字都帶著血沫的氣息。
但就是這嘶啞的聲音,在這片被元嬰威壓籠罩的死寂空間裡,卻如同驚雷般炸響。
李重光的手停在半空,轉頭看向石破。
這個體修小子,已經狼狽到了極點。
雙膝跪地,雙臂撐地,渾身浴血,七竅都在滲血,顯然內臟已經嚴重受損。
別說元嬰修士,就算是個鍊氣期的劍修,此刻一劍也能了結他的性命。
但他卻擡起頭,用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重光,重複了一遍。
“別動我師姐!”
語氣中沒有哀求,也不是威脅,而是一種陳述,一種理所當然的、不容置疑的陳述。
彷彿在說……你要做什麼沖我來,別碰她!
李重光忽然感到一陣荒謬,一陣……憤怒!
區區築基期,螻蟻般的存在,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居然敢命令他?
“找死!”
他眼中寒光一閃,空著的左手隨意一揮,一道無形劍氣斬向石破。
這一擊他隻用了百分之一的力道,但對付一個重傷的築基體修,足夠了。
他要讓這小子知道,在元嬰修士麵前,逞英雄的代價是什麼。
劍氣快如閃電。
石破看到了,但他沒有躲,也躲不開。
他隻是最後看了一眼雲疏月,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遺憾。
遺憾沒有完成自己當初被帶回宗門時的誓言……遺憾沒能變得更強大……遺憾沒能更好地保護師姐……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但死亡沒有到來。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出現在他身前,擋住了那道劍氣。
光幕劇烈波動,表麵浮現蛛網般的裂痕,但終究沒有破碎。
是墨辰的銅鐘。
那個已經搖搖欲墜的銅鐘,在最後關頭飛到了石破身前,替他擋下了這一擊。
而代價是……
“哢嚓。”
銅鐘徹底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點。
墨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軟軟倒下。
他最後看了一眼石破,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的弧度,像是在說……這次我保護你了。
然後意識陷入黑暗。
“墨師兄!”
蘇顏失聲痛哭,她想爬過去,但威壓下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淩霄依舊閉著眼睛,按在地麵的雙手顫抖得厲害,指尖的藍色靈光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但他還在堅持,還在試圖溝通地下的靈脈。
快了……就快……
李重光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這些靈玨宗弟子,一個比一個頑固,一個比一個不怕死。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不再留手,元嬰期的威壓全力釋放!
這一次不是施壓,是鎮壓!
是要將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徹底壓垮,壓到他們跪地求饒,壓到他們精神崩潰!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拍下!
石破首當其衝,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臉貼著地麵,鮮血從身下滲出。
但他依舊用盡最後力氣,擡起一隻手,伸向雲疏月的方向。
像是想抓住什麼,像是想保護什麼。
蘇顏也趴下了,她的臉埋在地上,淚水混著泥土和鮮血,嗚咽聲被威壓堵在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淩霄的雙手終於離開了地麵,整個人被壓得蜷縮起來,七竅流血,意識開始渙散。
但在他徹底昏迷前,指尖最後一點藍色靈光,終於滲入了地下。
靈脈,被觸動了。
雖然隻是極其微弱的、連漣漪都算不上的波動,但確實被觸動了。
浮雲峰深處,沉睡的靈脈輕輕“翻了個身”。
李重光感覺到了,眉頭一皺。
但他沒在意,靈脈波動很正常,可能是剛才的戰鬥驚動了它。
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眼前這些麻煩。
他重新看向雲疏月。
這個病弱的女弟子,居然還站著。
雖然搖搖欲墜,雖然渾身浴血,雖然臉色白得像死人,但她依舊站著。
李重光忽然有些佩服她了。
能在元嬰威壓下站這麼久,這份意誌力,已經超過了許多金丹修士。
可惜,她是靈玨宗的人。
“雲疏月。”
李重光開口,聲音冰冷。
“本座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承認罪行,交出賠償,本座可以留你們一條生路,否則……”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
“否則,今日靈玨宗,就要少六個弟子了。”
這不是威脅,是陳述事實。
以他元嬰期的修為,清虛子被困的情況下,要殺六個築基期,易如反掌,除了化神期老祖出山,誰人能攔!
清虛子被劍符困住,一時半會兒出不來。
等出來了,木已成舟,天劍宗也不會怕靈玨宗報復。
雲疏月終於動了。
她緩緩擡起頭,看向李重光。
那張蒼白的臉上,血跡斑斑,但眼睛依舊清澈,依舊平靜。
“李長老。”
設定
繁體簡體
她開口,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何必……為難小輩?”
李重光一愣,然後氣笑了。
“為難小輩?雲疏月,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現在是你們靈玨宗陷害我天劍宗弟子在先,本座上門問罪,天經地義!你們不僅不認錯,還敢頂撞、反抗,這是自尋死路!”
雲疏月輕輕搖頭,又咳出一口血。
“秘境之事……真相如何……李長老心裡……其實清楚。”
她斷斷續續地說。
“您今日來……不是為了真相……是為了天劍宗的……麵子。”
李重光臉色一變。
“為了麵子……就要冤枉無辜……就要以大欺小……”
雲疏月的聲音越來越輕,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刺入李重光的耳朵。
“李長老……您的劍心……不純啊……”
“放肆!”
李重光暴怒。
劍心不純……這是對劍修最大的侮辱!
他再也忍不住,右手五指虛握,元嬰期的靈力化作一隻無形大手,抓向雲疏月!
這一次不是搜魂,是直接鎮壓!
他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弟子當場鎮壓,廢掉修為,然後帶迴天劍宗,慢慢審問!
無形大手落下。
雲疏月看著那隻大手,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她閉上眼睛,準備釋放體內那道封印下,已經躁動不安的力量。
但就在此時……
“夠了。”
一個蒼老但威嚴的聲音響起。
不是清虛子,清虛子還在劍符的困陣中。
聲音來自……地下?
李重光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驟變。
因為他感覺到,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測的氣息,正從浮雲峰深處緩緩蘇醒。
那氣息之強,遠超元嬰,甚至可能達到了……化神之上,是大乘期!?
靈玨宗何時來的大乘期老祖?!
整個靈玨宗他已知修為最高的就是清虛子化神中期!
所以絕對……不可能!
幾個築基期的小輩不值得!
但那股氣息做不了假。
李重光額頭滲出冷汗。
可如果真的是大乘老祖,那今日之事就麻煩了。
大乘老祖,那是修真界頂尖的存在,整個大胤王朝也不過兩三位。
得罪了化神,別說他李重光,就是天劍宗也承受不起!
無形的大手停在雲疏月頭頂三寸處,不敢落下。
李重光死死盯著地麵,試圖分辨那股氣息的真偽。
而雲疏月……
她也感覺到了那股氣息。
但她知道,那不是大乘老祖。
那是……浮雲峰的靈脈,被淩霄最後那個小陣法觸動,產生了一點微弱的共鳴。
淩霄那小子,在昏迷前居然成功了,雖然隻是引動了靈脈億萬分之一的氣息,但用來唬人,足夠了。
聰明。
雲疏月心中暗贊,然後抓住這個機會……
她重新睜開眼睛,看向李重光。
這一次,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平靜,不再是虛弱,而是一種……漠然。
一種居高臨下、俯視眾生的漠然。
彷彿站在她麵前的不是元嬰長老,而是一隻螻蟻。
“李長老。”
雲疏月開口,聲音依舊虛弱,但語氣完全不同了。
“您真的……要逼我嗎?”
李重光心頭劇震。
逼她?
逼她什麼?
難道……這個病弱的女弟子,還有什麼底牌?
還有什麼隱藏的手段?
聯想到那股疑似化神的氣息,聯想到這五個弟子異常的表現,聯想到雲疏月那不合常理的平靜……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李重光腦海中浮現……
難道……靈玨宗的隱藏高手,不是別人,就是眼前這個看似病弱的雲疏月?!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她才二十齣頭,修為看起來隻築基期期,怎麼可能……
但修真界奇人異事無數,有些老怪物就喜歡偽裝成年輕人遊戲人間。
如果雲疏月真的是某個隱藏的老怪物……
李重光的手開始顫抖。
他不敢賭。
萬一賭錯了,得罪了一個大乘期老祖那後果……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
雲疏月忽然又咳嗽起來,這次咳得很厲害,咳得彎下了腰,咳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染紅了地麵。
她的氣息迅速衰弱,眼神重新變得虛弱,那抹漠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李重光愣住了。
到底……怎麼回事?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