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瘴小陣
凈化陣的光束劇烈顫抖，如同風中殘燭。
淩霄的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他年輕的臉頰滑落。
維持這個規模的凈化陣遠超他的預估，毒龍瘴的侵蝕性比他想象中更強，陣眼中的最後一枚靈石已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隨時可能徹底崩潰。
“八息……九息……”
他在心中默數，聲音因為過度消耗而微微發顫。
通道內，墨辰和蘇顏的身影在紫色瘴氣中若隱若現。
他們已經成功採下那株九葉凰血芝，此刻正在快速採摘其他珍稀靈草。
蘇顏的葯靈之體讓她能精準判斷每株藥材的最佳採摘時機，玉刀翻飛間，一株株靈草被小心裝入玉盒。
墨辰則護在她身側，腰間懸掛的三件攻擊法器已經耗盡兩件，剩下一枚“千針匣”還在持續發射金針，將不斷從地下鑽出的蝕骨藤釘死在原地。
但瘴氣的侵蝕越來越強。
墨辰腰間玉佩發出的護體光罩已經薄如蟬翼，表麵不斷泛起漣漪，那是瘴氣侵蝕的徵兆。
蘇顏口中的青靈辟毒丹也快到時效，她感覺喉嚨開始發癢，這是中毒的初期癥狀。
“撤！”
墨辰低喝一聲，反手擲出最後三枚金屬圓球。
圓球在空中炸開，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趁著蝕骨藤被強光所懾的瞬間，兩人轉身向通道出口狂奔。
而在通道外，淩霄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
最後一枚靈石終於“哢嚓”一聲徹底碎裂，化為齏粉。
凈化陣的光束如同被掐斷的蠟燭，瞬間熄滅。
“糟了！”
白薇薇失聲驚呼。
失去了陣法支撐，兩側的瘴氣如同潮水般向中間合攏，眼看就要將通道徹底淹沒。
一旦通道消失，還在裡麵的墨辰和蘇顏將直接暴露在毒龍瘴中，後果不堪設想！
顧青雲嘴角的笑意擴大，他幾乎要笑出聲來。
失敗了，靈玨宗果然失敗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一會兒要說什麼風涼話……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因為淩霄動了。
這個一直維持陣法的藍衣少年，在陣法崩潰的瞬間非但沒有慌亂，反而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結出數十個複雜印記。
他的動作快得帶出殘影，指尖在空中劃過的軌跡留下淡藍色的靈光線條。
沒有靈石，沒有陣盤，甚至連畫陣的時間都沒有。
淩霄完全是憑藉純粹的陣道造詣，在虛空中臨時布陣！
“以氣為基，以神為引，天地靈氣！聽我號令！”
清喝聲中，那些淡藍色的靈光線條驟然亮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個直徑隻有三尺的小型陣圖。
這陣法遠不如之前的凈化陣龐大，卻更加精妙複雜，每一道陣紋都閃爍著靈動光華。
更令人震驚的是，淩霄沒有使用任何外物作為陣眼。
他直接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血霧灑在陣圖之上。
精血為引，神魂為基！
“小凈化陣！開！”
三尺陣圖旋轉著飛向即將合攏的通道，在觸碰到瘴氣的瞬間猛然擴張，重新撐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路徑。
這條路徑比之前更細，更短，隻能延伸不到兩丈的距離，但足夠了。
因為墨辰和蘇顏已經衝到通道中段。
“跳！”
墨辰暴喝一聲，抓住蘇顏的手臂，兩人同時發力躍起，如同離弦之箭射向出口。
在他們身後，瘴氣徹底合攏，那些瘋狂扭動的蝕骨藤撲了個空，隻能在濃鬱的紫霧中無力揮舞。
“砰！”
兩人重重摔在通道外的硬地上，石破早已上前一步，用寬闊的後背擋下大部分衝擊力。
墨辰的護體光罩在落地的瞬間徹底破碎，蘇顏則因為劇烈運動觸發毒性，咳嗽著吐出一小口黑血。
“蘇師姐！”
白薇薇連忙上前，取出解毒丹藥喂她服下。
淩霄則搖晃了一下，險些栽倒。
以精血神魂強行布陣，對他的消耗極大。
但他還是強撐著站穩，迅速檢查了一遍臨時佈置的小凈化陣，陣法正在緩緩消散，畢竟沒有靈石支撐，全靠他自身靈力維持，能撐住三息已經是極限。
“沒事吧？”
他看向墨辰和蘇顏，聲音有些虛弱。
墨辰搖搖頭，雖然麵色凝重但還算鎮定。
他從懷中取出三個玉盒，裡麵分別裝著九葉凰血芝、五株凝霜草、三枚赤焰果，還有若幹其他輔助藥材。
這次冒險，收穫頗豐。
蘇顏在服下丹藥後臉色好轉，她看向淩霄，眼中滿是感激。
“淩師弟，剛纔多虧你了。”
“應該的。”
淩霄勉強笑了笑，擡手擦去嘴角因為強行催動精血而溢位的一絲血跡。
這一幕完整落在顧青雲眼中。
天劍宗少宗主的臉色變幻不定。
震驚，嫉妒，不甘……種種情緒在他臉上交織。
他原本篤定靈玨宗會失敗，甚至可能折損人手，結果對方不僅成功了，還展現瞭如此驚艷的陣道手段！
虛空布陣，精血為引，這種手段，顧青雲隻在天劍宗一位專研陣法的長老身上見過。
而那長老，已經活了四百多歲，金丹巔峰修為！
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有這種造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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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宗主。”
雲疏月的聲音輕輕響起，將顧青雲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她依舊站在那裡，蒼白，虛弱，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
但不知為何，顧青雲此刻看著她的眼睛，心中竟生出一絲寒意。
“我們采完了。”
雲疏月平靜地說，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隻是尋常小事，卻無人注意到，寬大袖口中收回的手指。
“顧公子若是還想嘗試，請自便。”
顧青雲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嘗試？怎麼嘗試？
他手下這幾個弟子，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築基後期，連剛才靈玨宗那個體修都不如，更別說麵對能虛空布陣的陣法師了。
強行闖入毒龍瘴，隻能是送死。
但他不甘心。
那片靈草園裡還有不少珍稀藥材，雖然最珍貴的九葉凰血芝已經被采走，但剩下的也價值不菲。
而且最重要的是……麵子！
如果他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傳出去豈不是成了笑柄？
天劍宗少宗主被靈玨宗幾個嚇退？
“少宗主……”
身後一名弟子低聲提醒，語氣中帶著猶豫。
顧青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勉強。
“靈玨宗果然‘厲害’，本公子今日算是見識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淩霄蒼白的臉，墨辰破損的法器，蘇顏嘴角未擦凈的血跡，還有石破身上因為擋下衝擊而出現的幾處擦傷。
“諸位看起來消耗不小啊。”
顧青雲的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毒龍瘴的厲害，本公子算是領教了，既然你們已經採到藥材，那本公子也就不和你們爭了，我們走。”
他說著，真的轉身帶著弟子離開，沒有絲毫猶豫。
但走出十餘丈後，顧青雲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正被蘇顏攙扶著服藥的雲疏月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陰冷。
靈玨宗……這次算你們運氣好。
不過秘境還大著呢，咱們走著瞧。
至於現在出手……他沒想過…
看著天劍宗眾人消失在遠處，靈玨宗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剛才那眼神不對勁。”
白薇薇輕聲說，肩頭的靈雀也警惕地轉動著小腦袋。
“師姐，我們要小心。”
雲疏月輕輕點頭，沒有說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淩霄身上。
“淩師弟，你消耗太大，需要調息。”
“我沒事……”
淩霄還想逞強，但話沒說完就一陣頭暈，被石破一把扶住。
墨辰已經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中品靈石遞給淩霄。
“抓緊恢復，這裡不安全。”
蘇顏則開始快速整理收穫的藥材，將它們分門別類收好。
她的動作嫻熟而專註，葯修的本能讓她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浪費這些來之不易的資源。
雲疏月靜靜地看著師弟妹們各自忙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次危機雖然兇險，但團隊的表現比她預期的更好。
淩霄在關鍵時刻的應變，墨辰和蘇顏的默契配合，石破的堅實守護，白薇薇的預警輔助，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了最好。
而她自己……
她低頭看向掌心，那裡有一縷細微的劍氣正在緩緩消散。
剛纔在通道即將崩潰的瞬間，她已經準備出手了。
但淩霄的反應比她預想的更快，所以她最終選擇了旁觀。
這樣很好……
師弟妹們需要這樣的歷練，需要在真正的危機中成長。
而她，隻需要在關鍵時刻，確保他們不會真的出事就好。
“師姐，藥材都收好了。”
蘇顏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我們現在離開嗎？”
雲疏月擡頭，看向那片依舊被紫色瘴氣籠罩的靈草園。
在那深處，還有幾株她沒有點破的稀有藥材，不是不想采，而是那些藥材的採摘條件更加苛刻，需要特殊時機和手法。
但現在不是時候。
“嗯，先離開這裡。”
她的聲音很輕。。
“找個安全的地方，讓淩師弟調息恢復。”
石破已經背起因為消耗過度而暫時無法自己行走的淩霄，墨辰和白薇薇一左一右護在兩側，蘇顏則繼續攙扶著雲疏月。
五人迅速離開這片窪地，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古樹林中。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片紫色瘴氣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瘴氣深處，隱約傳來某種生物低沉而憤怒的嘶吼，彷彿守護領地的兇獸被驚擾，卻又因為某種限製無法離開。
毒龍瘴的秘密，遠比表麵看起來更加複雜。
但這一切，已經與靈玨宗眾人無關了。
至少現在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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