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百年靈草園
雲霧澤深處的霧氣漸漸稀薄，視野豁然開朗。
碧波青鸞舟終究還是罷工了……
短時間內修不好的那種……
一行五人隻能徒步前行，因為淩霄給雲疏月單獨準備了座駕，可以低空飛行。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石破突然停下腳步，擡起粗壯的手臂攔住了身後眾人。
這個動作讓被他們護在中間的雲疏月微微擡眼。
“前麵……不太對勁。”
石破壓低聲音，高大的軀體微微繃緊。
眾人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片被淺紫色霧氣籠罩的窪地，霧氣如同有生命般緩緩流動，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澤。
而在霧氣深處，隱約可見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各種形態奇特的植株錯落生長，有些葉片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有些花朵吞吐著靈光，更有幾株結著晶瑩剔透的果實，即便隔著霧氣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靈力。
“這是……”
蘇顏上前兩步，青衫被微風吹動。
她深吸一口氣，場麵接觸丹藥讓她對草木靈氣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此刻那雙溫婉的眼眸亮了起來。
“赤焰果、凝霜草、地靈根……還有那是……九葉凰血芝？”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墨辰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碗狀法器，默唸口訣後向霧氣拋去。
法器在空中旋轉，發出淡藍色光芒試圖驅散霧氣，然而剛接觸到紫色霧氣邊緣，碗身便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他眉頭一皺，擡手召回法器。
隻見那件探測法器表麵已布滿坑窪，靈氣盡失。
“瘴氣有極強的腐蝕性，且能吞噬靈力。”
墨辰聲音冰冷地陳述事實，麵癱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但指尖輕輕摩挲著受損的法器邊緣，這是他心疼時的習慣動作。
淩霄已經蹲下身，指尖在地麵快速劃動，靈光線條交織成一個小型探測陣。
陣法剛成型就劇烈閃爍，他“嘖”了一聲。
“不止腐蝕性，這瘴氣裡還混有迷幻類的天然陣勢，強行闖入的話，金丹以下修為恐怕撐不過十息。”
白薇薇肩頭的靈雀不安地撲騰著翅膀，發出短促的鳴叫。
她側耳傾聽片刻，嬌俏的小臉嚴肅起來。
“小傢夥說，這片窪地裡有好幾股讓它害怕的氣息，可能是守護靈植的毒蟲或者妖獸，都藏在瘴氣深處。”
石破默默向前半步，將雲疏月完全擋在身後。
他的肌肉微微隆起，麵板表麵泛起岩石般的紋路。
雲疏月掩唇輕咳了兩聲，咳嗽聲在寂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五人的注意力瞬間回到她身上。
“師姐，你還好嗎？”
蘇顏立即轉身，從葯囊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白色丹藥遞過去，眼中滿是擔憂。
雲疏月搖搖頭，沒有接丹藥，隻是用絹帕輕輕擦拭嘴角。
她的目光越過石破寬厚的肩膀，平靜地落在紫色瘴氣深處。
在那片常人看來隻是詭異霧氣的地方，她“看”到的東西更多，瘴氣的流動遵循著某種規律，像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巨大陣法。
而那些靈植的分佈也並非雜亂無章，有幾株特別珍貴的恰好生長在陣眼位置。
她似乎……見過類似的佈局。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又迅速退去，隻留下模糊的熟悉感。
“九葉凰血芝……”
蘇顏仍念念不忘，她轉頭看向那片窪地，語氣中帶著葯修對珍稀藥材本能的渴望？
“那是煉製‘涅槃丹’的主材之一，若能取得，或許對師姐的體質……”
她沒說完，但眾人都明白。
這些年來，蘇顏嘗試過無數藥方丹方，隻為改善雲疏月那看似孱弱不堪的身體。
每次發現新的珍稀藥材，她第一反應永遠是“這對師姐有沒有用”。
墨辰沉默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三枚金屬圓球，圓球表麵刻滿繁複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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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嘗試用爆破法器開出一條短暫通道，但時間最多隻能維持三息。”
三息，對修仙者而言足夠做很多事，但在這片未知的瘴氣中，三息也可能生死一瞬。
淩霄已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我可以布一個小型凈化陣，配合墨師兄的法器，應該能把時間延長到五息，但前提是……”
他看向白薇薇。
白薇薇會意，靈雀從她肩頭飛起，在空中盤旋兩圈後，竟一頭紮向瘴氣邊緣。
小雀兒在接觸瘴氣的瞬間身體亮起微光，那是它天賦的護體靈光。
它在瘴氣外層快速飛掠，幾個呼吸後又沖了出來，羽毛黯淡了不少，顯得有些萎靡。
“左前方三十步處，瘴氣最薄，地麵有硬石可以落腳。”
白薇薇一邊心疼地給靈雀餵食靈穀，一邊快速說道。
“但是那裡有東西守著，小傢夥不敢靠近。”
石破沉聲道。
“我去開路。”
“不妥。”
雲疏月終於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
“石師弟的功法剛猛，對付妖獸固然有效，但瘴氣中的毒蟲多擅偷襲，體型小，你反而容易被鑽空子。”
她說話時又輕咳了幾聲，蒼白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蘇顏立即扶住她的手臂，觸手一片冰涼。
“師姐說得對。”
墨辰接過話頭，他已經從儲物袋中取出幾件新法器。
“我煉製過一批‘千針匣’，專破護體罡氣和小型目標，淩霄師弟配合布陣擾亂，薇薇師妹指揮靈雀偵察具體位置，我來清除障礙。”
團隊協作的默契在此刻顯現。無需過多言語，五人迅速進入各自角色。
淩霄開始在地麵刻畫陣紋，墨辰除錯著法器機關，白薇薇輕聲與靈雀溝通，石破警惕地環顧四周防止其他隊伍靠近，而蘇顏則緊緊守在雲疏月身邊，手中扣著數種解毒丹藥。
雲疏月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片靈草園，更準確地說，是落在瘴氣流動的某些節點上。
記憶雖然殘缺，但某些本能已經融入靈魂。
她能感覺到，這片天然瘴氣陣並非無解，隻是需要找到那個“生門”。
就像最複雜的鎖，總有一把對應的鑰匙。
她的指尖在袖中無意識地輕輕劃動，一縷比髮絲還細的劍氣在掌心悄然凝聚，又迅速消散。
現在還不是時候，師弟妹們需要這樣的歷練，而她……也需要觀察這片秘境更深層的秘密。
“準備差不多了。”
一刻鐘後，淩霄起身，他腳下已經布好一個直徑丈許的複雜陣圖，陣眼處鑲嵌著三枚中品靈石。
“凈化陣可以維持十息，但範圍隻夠兩人並行通過，誰進去採藥？”
眾人目光齊齊看向蘇顏。
她對靈植最敏感，能最快辨別出哪些藥材成熟可采，哪些需要特殊手法採摘。
而且五人中，她的修為雖然不算最高，但對毒物的抗性卻是最強，葯修本就要常年與各種藥材毒物打交道。
“我和蘇師妹進去，我的法器需要近距操控，而且萬一有突髮狀況，我可以自爆法器掩護撤離。”
石破想說什麼，但看到雲疏月輕輕點頭，便嚥下了話語。
他隻是握緊拳頭。
“我守在這裡，誰敢靠近，先過我這關。”
白薇薇的靈雀已經恢復精神，再次飛起。
“我會讓小傢夥在上空警戒，有異常立刻通知你們。”
蘇顏深吸一口氣，從葯囊中取出兩枚碧綠色丹藥，自己服下一枚，遞給墨辰一枚。
“這是‘青靈辟毒丹’，能暫時提升對毒瘴的抗性，但隻有半刻鐘效果。”
墨辰接過服下，麵癱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將三件攻擊法器和兩件防禦法器掛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
雲疏月看著他們，輕咳兩聲後忽然輕聲開口。
“蘇顏，採藥時注意那株九葉凰血芝西側三步處，可能有伴生的‘蝕骨藤’，別用手直接觸碰。”
蘇顏一怔，隨即重重點頭。
她從不問師姐為何知道這些，就像這些年師姐總能在關鍵時刻給出最正確的指引一樣。
紫色瘴氣在午後陽光下緩緩流動，如同擇人而噬的巨獸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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