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遭遇金丹期鐵甲犀
死寂如同冰水，浸透了怪石林的每一寸空氣。
碧波青鸞舟懸浮在濃得化不開的墨色霧氣邊緣，幾乎停滯不前。
前方，黑暗與霧氣交織，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後方，來路隱沒在影影幢幢的石柱間，同樣危機四伏。
那令人心悸的寂靜持續了約莫十息。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淩霄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罕見的緊繃。
“這裡的靈氣流動幾乎凝固了，空間褶皺也多得像揉皺的紙，我的陣法感知被幹擾得一塌糊塗。”
墨辰手中的探靈羅盤徹底失靈，指標無力地垂落，不再轉動。
他果斷收起羅盤，翻手取出了幾枚閃爍著寒光的梭形金屬法器扣在指間，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塊輪廓猙獰的巨石。
“有東西在靠近，速度不快，但……很重。”
石破深吸一口氣，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腥銹氣息湧入鼻腔，他非但沒有不適，反而激起了血脈中的兇性，雙拳對撞，發出沉悶的金屬交擊聲。
“管它是什麼，來了就打！”
蘇顏手中已經多了一個淡綠色的玉瓶，瓶口微敞，散發出清冽的藥草氣息，隨時可以灑出。
另一隻手則捏著幾枚銀針，針尖隱現幽藍。
白薇薇臉色有些發白，緊緊抱著不安鳴叫的小金子，目光緊張地遊移。
雲疏月依舊坐在原處，隻是原本微垂的眼簾已經完全擡起。
那雙霧氣朦朧的眸子，此刻彷彿穿透了舟身，穿透了濃霧，落在了前方某處黑暗的深處。
她搭在膝上的手，指尖輕輕抵著掌心，感受著體內那道封印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如同戰鼓般沉穩而有力的搏動。
這搏動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微弱的共鳴。
不是敵意，也不是召喚，更像是一種……沉重的、陷入某種混亂狀態的“存在感”。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至極、彷彿重鎚擂擊大地的巨響，從前方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伴隨著大地明顯的、有節奏的震顫！
“來了！”
石破低吼一聲，一步踏出，魁梧的身軀擋在了飛舟最前方，拳套上暗金色的符文次第亮起。
墨辰手指間的梭形法器微微調整角度，鎖定了聲音來源。
淩霄雙手按在飛舟操控核心上，淡青色的防禦光暈驟然明亮數分。
蘇顏和白薇薇一左一右護在雲疏月兩側。
濃霧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攪動、排開！
一個龐大如小山般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顯現。
那是一頭巨犀。
通體覆蓋著層層疊疊、如同千年古樹樹皮般的灰黑色厚重角質甲殼，甲殼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粗糲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
它的頭顱巨大，頂端一根螺旋狀的獨角粗壯如梁，角尖泛著幽冷的暗紅，彷彿沾染過無數鮮血。
四蹄如同巨柱，每一次踏下，都讓地麵震顫，留下深深的凹坑。
它的眼睛是渾濁的暗黃色，沒有焦距，卻充斥著一種狂暴、混亂、毀滅一切的瘋狂氣息。
最令人心驚的是它周身散發出的、毫不掩飾的妖氣威壓，赫然達到了金丹期！
而且絕非初入金丹，其凝實厚重的程度，遠超尋常金丹初期妖獸！
“是鐵甲犀！變異種！看它的角和眼睛的顏色，還有這狂暴的氣息……不對勁！”
蘇顏迅速辨認，聲音帶著凝重。
“普通的鐵甲犀雖是金丹妖獸，但性情相對溫和，領地意識強，不會輕易離開核心區域，更不會如此狂暴，它的狀態……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或激怒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那鐵甲犀渾濁的暗黃眼珠轉動了一下，似乎終於“看”到了懸浮在前方的碧波青鸞舟，以及舟上那幾個渺小的“入侵者”。
“哞——！！！”
一聲震耳欲聾、飽含暴戾與痛苦的咆哮，從它那布滿利齒的巨口中爆發出來！
聲浪如同有實質，震得周圍的霧氣翻卷潰散，距離最近的幾根石柱表麵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下一瞬，它那龐大如山的身軀，轟然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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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試探，沒有迂迴，就是最簡單、最粗暴、最蠻橫的直線衝鋒！
四蹄蹬踏，大地龜裂，碎石飛濺！
它以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速度，如同一輛失控的鋼鐵戰車，攜帶著摧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勢，朝著碧波青鸞舟狠狠撞來！
那根暗紅色的螺旋獨角，成為了最緻命的沖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淒厲的尖嘯！
壓力！
前所未有的壓力，如同泰山壓頂，瞬間籠罩了靈玨宗一行人！
金丹期妖獸的全力衝鋒，其蘊含的力量，絕非築基期修士可以正麵硬抗！
更何況是鐵甲犀這種以防禦和力量著稱的變異種！
“散開！不能硬接！”
墨辰厲喝一聲，早已扣在指間的三枚梭形法器化作三道烏光，並非射向鐵甲犀，而是射向其衝鋒路徑前方的地麵！
“轟轟轟！”
三聲爆鳴幾乎同時響起！
地麵被炸開三個數尺深的坑洞，碎石泥土飛濺，稍微遲滯了鐵甲犀的沖勢，也讓它龐大的身軀微微踉蹌了一下。
“走！”
淩霄反應極快，在墨辰出手的同時，已經操控碧波青鸞舟猛地向側後方急退！
飛舟劃出一道驚險的弧線，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鐵甲犀那擦身而過的獨角！
“嗤啦——！”
儘管避開了正麵衝撞，但鐵甲犀衝鋒帶起的狂暴氣流，如同無數把風刃，狠狠刮在飛舟的防護光暈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淡青色的光暈劇烈晃動，明滅不定，舟身也劇烈搖晃起來！
蘇顏和白薇薇連忙扶穩雲疏月。
雲疏月身體微微前傾，一手扶住船舷，另一隻手依舊穩穩地搭在膝上。
她眼神依舊沉靜，注視著那轟然衝過、又因為慣性衝出數十丈才堪堪停下的龐大妖獸。
鐵甲犀猛地甩頭，暗黃的眼珠死死鎖定住再次拉開距離的碧波青鸞舟，鼻中噴出兩道熾熱的白氣，前蹄煩躁地刨著地麵。
它似乎被剛才的爆炸和躲閃徹底激怒了，周身狂暴的妖氣更加沸騰，厚重的甲殼縫隙間，甚至開始滲出絲絲縷縷暗紅色的、如同岩漿般的光澤。
“它被激怒了，而且……它好像很痛苦，也很混亂。”
白薇薇顫聲說道，她能從小金子傳遞來的恐懼情緒中，感受到這頭巨獸靈魂深處的不正常躁動。
“不管它為什麼變成這樣，現在它隻想撕碎我們。”
墨辰冷靜地分析，手中又多了幾件形狀各異的法器。
“它的弱點在眼睛、咽喉、還有四肢關節內側的軟膜，但甲殼太厚，常規攻擊很難奏效，它的衝鋒威力太大，不能讓它有第二次加速的機會。”
石破躍躍欲試。
“讓我試試能不能砸開它的殼！”
“不行！”
蘇顏和墨辰異口同聲。
“它的力量遠超你，硬拚吃虧。”
墨辰快速道。
“而且它狀態異常，可能有未知的危險。”
“那怎麼辦？”
淩霄操控著飛舟在有限的區域內快速機動，躲避著鐵甲犀那充滿壓迫感的、緩緩調整方向的龐大身軀。
周圍空間褶皺密佈，霧氣濃重，極大地限製了飛舟的機動範圍。
鐵甲犀似乎學乖了，不再盲目衝鋒，而是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逼近，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飛舟，鼻孔翕動，似乎在捕捉他們的氣息和靈力波動。
一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殺機，如同無形的漁網，緩緩收緊。
危機，降臨！
雲疏月的目光，從鐵甲犀那狂暴的眼睛，移到它滲出暗紅光澤的甲殼縫隙，又移到它踏足的地麵。
那裡，被它踩踏過的地方，泥土呈現不正常的焦黑色，隱隱有微弱的、混亂的靈力殘留。
她蒼白的指尖，在袖中輕輕撚動了一下。
不僅僅是侵蝕或憤怒。
這頭鐵甲犀的體內……似乎糾纏著某種與這秘境深處同源、卻更加暴戾混亂的“東西”。
正是那“東西”，讓它痛苦，讓它瘋狂，也讓它……遠比尋常金丹妖獸更難對付。
碧波青鸞舟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每個人都清楚，麵對這頭變異狂暴的金丹期鐵甲犀，稍有不慎，便是舟毀人亡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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