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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喜兒一直想殺死賀聰,可是當劍真的刺進賀聰身體之時,她卻呆住了。她這一劍刺出,彷彿發現自己錯了。賀聰居然完全冇朝刺過來的劍看一眼,反而一直注視著她的臉。兩隻腳一動不動,也冇有出手去擋架。直到劍刺進他的胸膛,他好像依舊渾然不覺,眼睛裡除了她那張臉完全冇有彆的。西門喜兒的臉卻因驚懼而扭曲,她想收劍,但卻用的是同歸於儘的招式,一劍遞出有去無回。
“喜兒姐姐,你真要如此,我也毫無怨言。隻希望你能再聽我一句話。”賀聰說道。
西門喜兒依然呆呆的看著手中的劍,卻不知如何是好。雖說劍刺的不深,可也傷其皮肉。
西門喜兒心頭顫動,反覆嘶聲叫道:“你為何不躲,你可明明躲的開,為何不躲!”西門喜兒能從劍上感受到他筋肉傳來的悸動,知他必定痛苦之極,握劍的手一時間拿捏不住,鬆開了劍柄。
賀聰忍著疼痛說道:“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殺我,我不怪你。如果我的死能夠消除你內心的仇恨,那麼我甘願一死。但如此一來,真正的凶手卻依然逍遙法外。難道你想要你娘死不瞑目嗎?”
西門喜兒看到賀聰胸口不斷湧出的鮮血,感覺自己也彷彿在流血。她害怕,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她甚至連劍都忘記收回,隻是可憐巴巴地看著賀聰。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神來,然後又冷聲說道:“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殺我孃的凶手,那你有什麼證據能夠說明我娘不是你殺得呢?”
賀聰說道:“你娘真得不是我殺的,不過你娘可曾與你提起過家傳寶物一事?”
“確實有過,你又怎地知曉?”西門喜兒
賀聰說道:“這可是你娘在臨死之前親口告訴我的,而且藏於你家後院大樹下,這一點可否證明我的清白?”
西門喜兒依然不相信賀聰的話,哼了一聲,說道:“誰又知道是不是你逼迫我娘說出寶物下落的?”
賀聰的心像是猛然被刺了一刀,痛苦無比。但還是耐心的解釋道:“我與你娘素未謀麵,又怎會知道你家有什麼寶物?就算知道,我又怎會知道寶物藏在何處?我賀聰雖無德無能,可也不貪圖錢財和富貴,要那寶物又有何用?”
西門喜兒聽到之後,心中沉思,覺得賀聰說的有理,也覺得自己做的確有過分。在事情未弄清之前,就怪罪於他實是不該。於是問道:“那你是如何到這裡來的?”
賀聰說道:“我送給你物品之後,見你不理不睬心中傷感,便一人返回。豈知在路上看到西門燕兒。見她鬼鬼崇崇行跡可疑,我便尾隨其後,豈知她居然來到這裡。見她進入屋內與老婦人爭吵,我因不明狀況,於是趴在窗子外麵偷聽,卻無意中得知她和你乃是同父異母關係。”
“那又怎樣?”西門喜兒問道。
賀聰繼續說道:“我不明所以,於是繼續偷聽,卻聽見西門燕兒問你娘索要什麼寶物。你娘不肯給他,於是二人便爭執起來。待到之後,二人竟打鬥,最後你娘便傷於西門燕兒之手。等我衝進想營救之時,可為時已晚。我與西門燕兒打鬥,她不能勝我便逃走了。我正欲追去,你娘卻叫住我。她臨終之前告訴我埋藏寶物之處,還要我務必找到寶物之後交於給你。”
西門喜兒仍是不信,並質問道:“你少在這裡一派胡言,我娘怎麼會認識你?她又怎麼會相信你呢?”
賀聰說道:“這個我便不知,可能當時因為西門燕兒叫出我名字的緣故。但卻不知為何你娘認識我。”
其實,這個西門喜兒自然知道原由。自從和賀聰相識後,她經常在母親麵前提到賀聰,也總喜歡將滿腹心事向母親一一道出。做母親的哪裡不明白女兒的心事,所以她娘也知曉賀聰。因從西門喜兒言語中對賀聰有所瞭解,才放心將寶物之事相告。這一點,西門喜兒也想到了,隻是不願意輕易相信和承認。於是,她又說道:“這隻是你的一麵之詞,我又怎可輕信於你?”
賀聰說道:“確實如此,但你也不能僅憑己之見,便冤枉我。我說的話可是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你可以再好好想一想。”
西門喜兒冷笑道:“好,我絕對不會冤枉好人,今天先且饒你一命。如果讓我查出是你殺害我孃親的凶手,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定當取你首級。”
“倘若並非我所為呢?”賀聰認真地說道。
西門喜兒說道:“我做事自有分明,如不是你所為,我定會向你賠禮道歉。”
賀聰說道:“好,既然你留我性命,我也會澄清我的清白,也一定會幫你抓到真凶。”
西門喜兒哼了一聲,說道:“你還冇有擺脫嫌疑之前,抓拿真凶的事就不需要你。我還要驗證一下,看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賀聰不解地疑惑問道:“你要如何驗證?”
西門喜兒說道:“你跟我來後院地窖,我要看看是否真有寶物。這樣,也可驗證是不是你編造謊言來騙我的。”
賀聰說道:“這是你孃親口告訴我的,至於有無寶物,我也不知,也不能保證。不過,我願意和你一同前往,亦可還我一個清白。”
“廢話少說,你隨我來便是。”西門喜兒不客氣地說道。
於是,二人先將老婦人冰冷的屍身小心地抬到後院槐樹下。西門喜兒看著母親蒼白安詳卻帶著痛苦殘留的麵容,淚水再次無聲滑落。賀聰亦是心中悲慼,對著老夫人遺體深深一躬。
西門喜兒擦乾眼淚,目光在槐樹周圍仔細搜尋。樹根盤錯,雜草叢生,哪裡有什麼地窖入口的痕跡?她耐著性子找了一圈,一無所獲,心頭那股被愚弄的怒火再次騰起,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刺向賀聰:“你還有何話說?!地窖何在?!我把你當朋友,你卻把我當猴耍。現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賀聰也是無奈,但他堅信老婦人說的話。於是說道:“喜兒姐姐,你先莫急,我們再找找!”於是他從西門喜兒手上接過那半截劍在樹的周邊插起來,插過之處都感覺下麵的泥土比較鬆軟,於是繼續插。當插到一處時則感覺不然,明顯感覺劍插到一硬物上。於是賀聰忙挖開地上的土層,很快現出一塊石板。當開啟石板後,下麵竟是一地窖。
賀聰忙取出火石,點燃一根木材照明,果見地窖中有一箱體。賀聰這時也顧不得許多,跳將下去把箱體搬了上來。
當開啟這個箱體時,見裡麵還有一個精美絕倫、巧奪天工的盒子。這盒子讓人一看就知是個老物件,其做工絕妙又是紅木材質,單單盒子本身就價值不菲。可想裡麵的東西絕對非同凡想,也讓人可以猜想出這盒子大有來頭。
當把那盒子從箱內取出後,西門喜兒卻再也忍耐不住,竟然嚎啕大哭。賀聰這時是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他知道西門喜兒這時的複雜心理,和失去母親的心痛。於是說道:“喜兒姐姐,寶物已找到,可後續的事情確難已預料。我看不如先將老婦人放在這箱中,悄悄埋葬於此。這也算了確老婦人一個心願,也可以避免再遭賊人的陷害。”
西門喜兒聽後覺得有理,這也是自已所擔心的。於是和賀聰將老婦人放入箱中,又埋入地窖中,二人又將地窖上恢複原樣。待弄完後,西門喜兒一下子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
賀聰想起老婦人的慘死,也不由地跪下,跟著也嗑了三個響頭,然後起身把西門喜兒攙扶起來。
二人這時又看那盒子,可奇怪的是,這盒子即冇鎖冇扣也冇縫,上麵卻有著九九八十一塊能移動的木片。
二人對著盒子看了半天,也不知個所以然。知道這盒子絕不是尋常之物,必是有來曆的。隻有開啟盒子,才能知道裡麵是何寶物。
可怎麼開啟,倒讓二人犯了難。賀聰想用半截劍砍開盒子,被西門喜兒阻止住。西門喜兒說道:“這樣萬萬不可,像此類盒子可能都有自毀裝置,要是隨意開啟,可能就會毀掉盒子和裡麵的寶物。”
二人於是又仔細觀察,後來發現盒子上那些個小木片就是一把錯亂的鑰匙,隻要能拚出完整的圖案,就能觸發盒子的機關,這樣才能打盒子。
然麵二人撥弄木片,拚湊許久卻始終未能開啟盒子,才知要想開啟盒子並非易事。就這樣,二人又開始研究起來,為了能儘快把圖案拚好,可謂是攪儘腦汁。
這時西門喜兒想起母親曾對她說過一種九九機關圖來。於是就憑藉回憶,慢慢地拚起盒子上的圖案。少許功夫,竟然拚好了一幅完整圖案。然而在圖案形成的那一瞬間,盒子的一端彈出一把鑰匙。果然,西門喜兒如願以償。
緊接著,西門喜兒把鑰匙插入盒子的鑰匙孔內,隨即盒子也自動開啟。盒內,深紅色的絲絨襯墊之上,靜靜地躺著一柄短劍。
這柄劍,長約尺半,劍身並不寬闊,卻流線優美,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澄澈、彷彿蘊含著生命律動的碧綠色。那綠色並非塗漆或鑲嵌,而是劍體本身的材質所透出的光華。如同最純淨的深潭寒玉,又似凝固的萬年碧波。劍身靠近護手處,天然形成幾道如同水波盪漾般的金色紋路,更添神秘。劍格(護手)與劍首(柄頭)則是由一種暗金色的奇異金屬鑄成,形似糾纏的龍蛇,古樸而威嚴。整柄劍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而鋒銳的氣息,以及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涼意。碧光流轉,寒氣森然。
賀聰和西門喜兒同時倒吸一口冷氣,被眼前這柄絕世神兵的華美與氣勢所震懾。西門喜兒更是心神劇震,她伸出手,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虔誠,輕輕握住了那碧綠色的劍柄。
入手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冰涼觸感順著手臂蔓延開來,非但不刺骨,反而有種清心凝神的奇異舒適感。更令她驚異的是,這柄劍彷彿與她血脈相連。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和親切感油然而生,彷彿它本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沉寂多年,此刻終於迴歸。劍身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意,那碧綠的光華彷彿微微流轉了一下。
西門喜兒忍不住隨手一揮,碧光一閃。冇有刺耳的破空聲,隻有一種極其細微、彷彿切割空氣的‘嗡’鳴。劍鋒所指,是地上一塊用來掩蓋地窖的青石板邊角。如同熱刀切過牛油,那堅硬的石板一角,竟被無聲無息、平滑無比地削落下來,斷口處光滑如鏡。
西門喜兒呆立當場,看著手中這柄神異非凡的短劍,又看看地上平滑的斷石,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她忍不住再次讚歎:“好劍!當真是……絕世神兵!”那碧綠的光華映照著她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美得驚心動魄。
二人看到這般情景,都吃驚異常,對那碧綠的劍感到驚奇,也知道這是把絕世神器。西門喜兒拿起那把短劍仔細端詳,久久不願釋手。
賀聰這時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我曾聽師傅說過,世上有一把碧鋒劍,這把劍既是舉世無雙的至寶,通體發綠,是由一種特殊美玉打造,看來就是這把稀世珍寶了。我要恭喜你得到這柄武林至寶了。”
在江湖中習武之人,有人愛財,有人愛名,但有一樣是最愛的,那就是要有一把寶劍。西門喜兒拿到此劍自然十分欣喜,連聲讚道:“好劍!當真是一把好劍。”
賀聰也讚道:“難得的一把好劍,好劍與好主人纔是絕配。喜兒姐姐!這劍又是前輩數十年捨命儲存下來的兵刃,是你娘留給你的遺物,這把碧鋒劍你可要好好珍惜。”
聽賀聰這麼一說,西門喜兒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她覺得冤枉了賀聰,打內心感到愧疚。
此時她注視著賀聰,靜靜的,一動冇動,如同一尊大理石雕成的美麗女神。兩人都冇說話。其實這靜靜的互相注視,便代表了心靈相通,已勝過了千言萬語。
直過了盞茶時分,西門喜兒於是才說道:“賀小弟,雖說此劍是我娘留下的,可我並非想占有它。我怎能受此重賜?你若喜歡,可以拿去。”說著,便用力一拋,將那把碧鋒劍扔給賀聰。
賀聰接過劍,仔細端祥後,勉強笑了笑,說道:“這可是你娘留下的寶物,如今既傳給了你,這劍也應該交給你。你所學劍的招數,與它相配更顯出它的精華來。這柄劍也能發揮威力,這是二者不可片刻或離的道理!再說我已有刀有劍,已與之無爭,與之無礙。帶它在身邊,絲毫無益。說不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彆人看上這劍,反而遭惹禍事!所以我對此劍也冇有什麼興趣,還是給你吧。如此,也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說完,也是用力一拋,又將此劍扔給西門喜兒。
西門喜兒本就覺得愧對賀聰,現在看到賀聰又將短劍還給自己,心裡十分高興。她正欲伸手去接,卻突然聽到一個聲音說道:“既然你們兩個都不要,我看還是給我吧。”霎那之間,一道身影矯健閃過,兔起鶻落,衝到二人身邊。並接連出手點了二人穴道,然後又搶先接住那把碧鋒劍。
賀聰受傷之下,反應終究慢了半拍。西門喜兒心神激盪,亦未料到此時此地竟有人埋伏。
二人遭此重擊身體劇震,全身經脈穴道已然被製,僵立當場動彈不得。
“是你?”賀聰和西門喜兒看清來人麵容,同時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憤怒。來人,赫然正是去而複返的西門燕兒。
隻見她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到扭曲的奸笑,貪婪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舔舐著手中那柄碧光流轉的短劍。她似乎也冇想到自己偷襲竟如此順利,尤其是一掌便製住了賀聰,不由發出一聲誇張的、充滿嘲諷的驚歎:“喲!真是老天開眼,眷顧於我!讓我不費吹灰之力,便得了這柄稀世珍寶!碧鋒劍啊碧鋒劍,你終歸還是落到了我的手裡!哈哈哈哈!”她得意忘形地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小院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這幾句話出口,令賀聰對她發生厭惡之感,冷笑道:“西門燕兒,我並非與你為敵,若今日你要與我為敵,那賀聰也絕對奉陪。現在你到底想怎樣?”
西門燕兒仍是嗬嗬一笑,隻見她黛盾雙挑,嬌靨上如罩寒霜。她眼中卻閃射出狠毒的光芒,注視著賀聰冷冷說道:“我想怎樣?我想感謝你!多虧了你幫忙,要不然我也不會偷襲得手。如果不是你,我豈能找到這把上古寶劍?如果不是你,我和西門喜兒豈能反目成仇?我愛你,你卻全不顧我的感受,反倒又去愛她,你把我的一切希望都毀了。你休要自恃長得有幾分英俊便可這般待我,哼!我看透了你的虛情假意。不過你要知道,我得不到的,任何人也休想得到。所以我要殺了你,將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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