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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聰這時可是哭笑不得,捂著火辣辣的耳朵,看著畢琳那靈動清澈的眼神和嬌嗔的模樣,便知她已完全恢複了記憶。雖說耳朵痛是真的痛,心中那點委屈瞬間被喜悅衝散。覺得畢琳這失而複得的清醒,比什麼都珍貴。於是便又高興地說道:“我的畢琳好妹妹!你終於清醒了,這可要多多感謝公主娜妹對你的施救之恩啊。”
畢琳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茫然:“聰兒哥哥,你說什麼呀?我什麼終於清醒了?我不是一直好好的嗎?剛纔就是有點困,睡了一覺,有什麼不對嗎?”
賀聰看著她天真無邪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好了好了,我的好妹妹!”他收斂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她如何被萬重山、江陵和西門大小姐下毒導致失憶,自己如何帶她尋醫無果,如何在洞中巧遇娜妹公主,又如何依靠娜妹公主的醫術和那瓣珍貴的‘冰血荷蓮’製出的解藥,最終讓她恢複了神智。最後並說道:“你可要好好地謝謝娜妹公主,是他幫你解了毒,才讓你恢複了記憶!”
畢琳一聽才知道事情原委和前因後果,整個人都呆住了。那些模糊的、如同隔著一層厚紗的記憶碎片瞬間變得清晰。中毒後的茫然、混沌、對賀聰本能的依賴卻又說不出所以然的痛苦。所有被毒藥遮蔽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湧回。原來,自己竟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於是忍不住激動地對公主娜妹又是擁抱過去。
賀聰這時有了提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向後連退數步,瞬間拉開了與娜妹公主的距離,讓公主娜妹伸手夠不到自已的耳朵就行。
畢琳確是感激不儘,她看著娜妹公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這份厚重的恩情。當低頭看到剛纔賀聰給她頸間掛的那枚溫潤精美的苗疆玉質吊墜飾品,便不捨地把從頸上取了下來。然後深情地對公主娜妹說道:“公主姐姐,我不知道該如何來感謝你的大恩大德,是你救了我,並幫我除了毒,讓我恢複了正常記憶。我無言以謝,就用賀聰哥哥送我的這串玉質飾品轉送於你,以表示我對你的感恩之情。”說著嬌笑不已,並把那串玉質飾品給娜妹公主戴上。
此時娜妹公主隻能強壓下翻江倒海的情緒,嘴角努力向上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帶著點扭曲的‘歡喜’笑容。她微微低下頭,任由畢琳將那枚此刻變得無比沉重的吊墜戴回自己頸間。指尖觸碰到那溫潤的玉石,卻隻覺得冰涼刺骨。
“謝……謝謝琳妹妹。”娜妹公主的聲音有些發飄,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這……這吊墜……很漂亮。”她的讚美乾巴巴的,毫無靈魂。
畢琳看到娜妹公主‘欣然’接受並戴上了吊墜,頓時滿心欣慰,覺得自己終於做了一件正確的事來表達感激。她笑得更加燦爛,拉著娜妹公主的手:“公主姐姐你喜歡就好!你戴著真好看!”
娜妹公主這時可真是哭笑不得,整個人都懵了。她有心送給賀聰的這個定情物,現在又轉眼回到自已手中。現在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誕和苦澀瞬間湧上心頭,這枚吊墜,是她苗家女兒最珍貴的定情信物,是不會輕易送人的。既然有了心宜的人之後,這纔會把它送出來表示最純粹、最熾熱的情意。可事不如願,偏偏讓這美好的事情如同打了個水漂。既然老天不願成全自已的心願,這又能怨誰?看到這送出去的定情物又回到自已身上,這心裡真有說不出來的滋味。就像一個無情的嘲笑,嘲笑著她剛剛萌芽、卻註定無疾而終的情愫。此時隻能秋波微轉,愁意全收,所以隻能苦苦一笑。可表麵上還得謝謝畢琳妹妹,還得裝出一副歡喜的樣子。
這畢琳看到娜妹公主也喜歡這物件,她到真是滿心欣慰。看畢琳越是這樣深情款款,娜妹公主心中想說的話,便越發難以出口。憋了半天,憋得俊臉通紅,但終於被她憋出一個法兒,吞吞吐吐地向畢琳說道:“畢琳妹妹,我……我……我……”娜妹公主是一陣酸鼻,看著畢琳那充滿期待、清澈見底、毫無雜唸的眼神,娜妹公主隻覺得胸口堵得發慌。拒絕?她不忍心傷害這個剛剛恢複、滿心感激的純真少女。接受?那豈不是親手埋葬了自己剛剛萌動的心意?這滋味,比黃連還苦,比刀割還痛!感覺得有點進退兩難。於是她把畢琳嬌軀攬得緊了一點,但珍珠般的眼淚,卻從眼角之間,滾滾而落。
美人‘含顰’的境界,本來要比‘帶笑’高上一層。而淒然無語,情淚泉流,更足令當事人為之消魂蝕骨。
賀聰見此也由不得地低下頭來,他知道娜妹公主心情淒苦已極,強為歡笑。其實柔腸寸折,芳心欲碎!想起她對自己一往深情,更理解此時此刻她是:寧使我悲,莫教君苦,明月落花,相思萬古!這正是娜妹公主可敬可愛之處,所以不敢去看她,並忍不住地長歎一聲。
娜妹公主的這副尷尬神色,也使畢琳誤會起來。嬌靨飛紅地傍在娜妹公主身旁,低聲說道:“娜妹公主,隻要你喜歡的事,我豈會不同意!你就不要擔心我了。隻要你高興,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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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句曲儘柔媚,情意綿綿的答話,聽得娜妹公主心頭一酸,眼角微潤地和聲說道:“我和你想的是一樣的,隻要你喜歡的事,我總會同意的。不論結局是悲是喜,我都如你所願。”
話雖這麼說,可心頭又是一陣難過。
畢琳見娜妹公主一心維護自已,心中是極其高興。這時她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忙說道:“我想起來了!當時我是與於得水和於在水在一起的,後來遇到那萬重山和江陵。是他二人非要請我們吃飯,此後事便記不起來了。”說到這裡,畢琳又四下裡看了看,便急道:“不好!於得水和於在水怎麼不在,他們會不會也……”說著說著急得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帶上了哭腔,“這可怎麼辦啊!”
公主娜妹立刻從自怨自艾的情緒中掙脫出來,恢複了冷靜和擔當。她沉聲道:“估計他二人還被關在洞內,趁那些賊人還未發現我們,起快進去把他們救出來。”
於是也不多言,在公主娜妹的帶領下,又向洞的深處走去。公主娜妹在前,畢琳在中,賀聰斷後。
這洞越走越深,越走越覺得奇特。洞內竟是大洞套著小洞,洞洞相連,形狀如此複雜。人若被藏在任何一個小洞之中,委實無法尋找。
公主娜妹說道:“由這條通路再走出十丈之外,就可走出這迷洞。這洞內冇有機關等佈設,但那卻是一片天生的絕地。如果不慎走錯,很難有人再活著出來!”
賀聰黯然無語,他隨著公主娜妹東彎西折地走了好一會兒,看到所經之處都是一條條的岩洞通路,早已是轉得頭昏眼花。沿路彆說是人影,就連屍骨也冇發現,一時不由得略為焦躁起來。
好在公主娜妹對洞內略有所知,很快走到一條筆直的通路,通道內不遠,卻有一間凹向左側的石室。
三人在洞內隨處留心,當走到那石室時,突然一般陰柔暗勁襲向賀聰。
賀聰自入洞後,毫未懈怠,時時均在戒備。當感覺到那暗勁時,忙一個轉身,突然出聲怒喝:“無恥狂徒,自來找死!”
左掌一甩,一般無比勁風,硬截陰柔暗勁。二掌略一交接,便聽到一人發出一聲悶哼。賀聰又急上前趕過去,可那人已不見蹤跡。
公主娜妹說道:“少俠!不必去追他,我也是這樣被那人暗算過。不過聽剛纔那聲悶哼,估計那賊人已受傷不輕。不過我們還是要小心,那賊人定不會死心,他還會再來的。”
公主娜妹的話音剛落,就聽不遠那賊人陰聲道:“讓你們嚐嚐這毒蛇的滋味!”
就見從前麵飛出多條黑影拋向三人。賀聰和畢琳二人忙把劍持在手中,見黑影飛射而來,也未看清是什麼,二人劍都揚起斬向那些黑影。
這時那公主娜妹喝道:“這些都是毒蛇,大家千萬要小心!”
賀聰和畢琳聽言,手中的劍舞的密不透風。隻聽到那些黑影毒蛇‘叭、叭’的掉在地上,均被斬成兩截。
那些幾尺長的毒蛇,被那賊人當作暗器甩出,公主娜妹雖有解毒藥物可以救治,可這總是惹厭不淺。再說有些蛇落地向前遊移,霍然間抬頭,三角形蛇眼睛靈靈閃爍,張牙裂嘴伸吐紅信,十分猙獰醜陋著實嚇人。活著的蛇好像對身邊死去的蛇視若無睹,仍是向人前遊移。不但張牙吐信,而且尾端如弓著地,有一觸即發,彈躍噬人的恐怖攻擊架勢。
公主娜妹心頭火發的恨聲說道:“江陵!你這披著人皮的禽獸,口口聲聲自稱是正人君子,怎地儘做這無恥行徑?你這般如此險毒陰惡,就不怕天打雷劈,遭報應嗎?!”公主娜妹邊罵邊從腰間皮囊中抓出一把氣味刺鼻的雄黃粉末向前撒去。
那些未死的毒蛇嗅到雄黃味,好像受到驚嚇早已四處跳竄。
三人麵對的死亡危機立刻消逝,一切恢複靜謐。雖說僥倖逃過一劫,三人已然汗流浹背。於是又向前趕去,可那江陵已跑得不見蹤影。三人又來到大洞的儘頭,在儘頭處的左右又有二個小洞。
三人略為躊躇,就由左邊小洞進入。又從這洞幾經轉折,前麵忽然微現燈光,那點微光是從虛掩的石門隙縫之中漏出。賀聰輕輕一推,石門‘呀’然自啟。裡麵竟是一間不大的石室,最多隻有五尺高矮。而且裡麵陰暗潮濕,一股黴臭的氣味直衝腦門,令人作嘔。這時,卻見於得水和於在水正睡在那石室的地上。
賀聰看著這一對小兄弟二人,激動的開始顫抖起來,嘴唇不停的喊著,“得水,在水。”賀聰滿含情誼的心情看著他二人,冇有想到他們會慘遭如此虐待。滿臉的驚詫憤怒,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又警覺過來,停下步伐先掃了一眼周圍,怕再遭暗算。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賀聰是什麼意思,公主娜妹也是驚詫的看著賀聰,一時間不知所措。
她急上前看了二人後說道:“這洞裡也被人施放了瘴毒,它會讓人神誌不清。”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小包白昂布,珍惜細心的開啟,隻見有幾根黑黝黝小木塊,即是龍誕香。她小心翼翼撿了兩根,讓賀聰用火撚子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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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菸嫋嫋而出,霎時間滿洞內清香,讓人聞之心曠神恰。突然間,於得水和於在水雙雙“嘔吐!”一口濃痰吐出,瞬間感覺神清氣爽,百脈順暢無比。
未再發現異常後,賀聰才近前抱起他二人。他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好半天才顫抖的問道:“得水,在水,你兩還認識我嗎?”
於得水和於在水給了賀聰一個無力的目光,淡淡的說:“認識你,你是我賀聰哥哥!”
看他二人明顯精神不支,麵容慘白,身軀並微起抖顫。臉上神情,好似正在忍受莫大痛苦。無不讓人難受,賀聰抽動著嘴唇,看著他二人孤立無搖援的目光,心痛地說道:“得水,在水。我們來救你們了!”
這時公主娜妹忙伸手入懷取出一磁瓶,把瓶內丹丸儘數傾出,小心翼翼地分彆納入他二人口中。賀聰也不閒著,用手掌分彆抵住他二人後心處,給他們輸入真氣。過了好一陣子,二人雙目才微微睜開,於得水慘笑說道:“賀大哥!畢琳姐姐,公主娜妹,又是你們救了我兄弟二人。”說著竟流下淚來
於在水也目中含淚說道:“現在我兄弟二人除了賀大哥和飛雁姐姐外,絕無親人。我二人以致生平,感謝賀大哥和畢琳姐姐和公主娜妹的九泉銜恩,願永和你們在一起。”說至此處,全身不住抖顫,話已說不下去。
看到他二人略有清醒,畢琳點頭心喜道:“我三人所飲毒酒,本以為無藥可解,多虧公主娜妹和賀大哥施手相救,如今解脫還我自由,真乃天意。”
公主娜妹道:“此處不宜久留,出了洞後方能安全。”說著她和賀聰背起於得水、於在水,五人沿著洞往裡走,通過一石門來到一個狹窄甬道,可才走出不遠,身後忽地‘呀’然一聲。五人愕然回顧,卻見那扇石門已被關閉上,把回去的路也給堵死。
公主娜妹道聲“不好”,這洞中竟然設有機關,看情形果然是想把幾人困死在這石洞之內。那石門極厚,任何刀劍,不論如何鋒利也無法加以毀損。再高的武功掌力和內家神功,也難以施為,也決難在短短時間開啟此門。急得那公主娜妹與賀聰麵麵相覷,可又無能為力。
眾人正是無計可使,這時卻傳來一陣桀桀獰笑之聲。隻見那江陵隔著石門,獰笑著說道:“公主娜妹,你雖然能破解掉我們所施的毒,可現在又能如何?賀小子功力再高,恐怕也奈何不了這扇石門。如今你們已成了甕中之鱉,縱有神仙人物,也難以施救。隻要再將你們困住幾天,也不需我來親自動手,這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哈哈!不想天緣湊巧,你們那所謂的刀啊、劍啊統統都是我的啦!我看你們還有什麼能耐……!”一席話未曾說完,麵上獰笑,竟自越來越得意,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坐擁神兵、稱霸江湖的未來,索性又縱聲狂笑。
此刻,通往外界的唯一生路已被徹底封死。沉重的石門隔絕了希望,也將死亡的氣息牢牢鎖在了這方狹小的空間內。江陵的狂喜並非冇有道理,在這絕境之下,縱有通天之能,似乎也插翅難飛。這江陵能不為此狂喜?一心想要的那玄刀和青釭劍已是垂手可得。
畢琳對江陵這副形相,腦中記憶最深,氣憤地長歎一聲,瞋目說道:“江陵,你這卑鄙無恥的禽獸!既然落在你手中,也真佩服你的智計絕倫。天天防你們,卻天天與你們同行。不怪說絕世武功,抵不過江湖鬼蜮。你這種江湖鬼域,確實太已高明。直到這裡才揭開你的本來麵目,對我和於得水、於在水來說,也算開了眼界。不過人算不如天算,你終將和萬重山一樣,多行不義必自斃,都會不得好死!老天爺會收了你們的!”
石門外的江陵聽畢琳這麼說,不由地哈哈大笑。然後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說道:“小丫頭片子,牙尖嘴利!好不好死都不重要,現在是你們先死,是我看著你們先死。哈哈!你若現在肯乖乖把青釭劍從門縫裡給我遞出來,我江陵破例發發慈悲,破例饒你今日不死!如何?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
就在江陵誌得意滿,以為大局已定,正享受著貓捉老鼠的快感,準備進一步威逼利誘之時,
他身後那幽深黑暗的洞穴通道深處,響起一陣清亮語音。隻聽有人喝道:“江陵!你這卑鄙小人,你和那萬重山已是惡盈滿貫,現在還想賊心不死。今日,便是你們的報應之期!我看誰能饒得了你!”伴隨著這聲清叱,頓時就聽到有二個女子揮劍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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